她低下了頭,不去看桓鴆的目光,與其說是不看倒不如說是不敢,他的眼眸有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可以攪擾人心,更是可以將她的心事看破,能知道此刻她在想寫什麼,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或許他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只是現在的自己終究是跟以前不同的,心境不同,處境不同,要做的事情也是不同的。
良久,高晚悅再抬起頭時,她的眼神不再迷茫,更是多了一種堅定,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說道:“誅心之論,很好!”
她明白剛才的一番話根本就不是所謂的真情告白,也不過是那個人為了讓她相信自己所說的託詞罷了,不過有一點他說對了,就是高晚悅在也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她是帶著前身的記憶,為了復仇從地獄歸來的,殺伐果斷應該沒有絲毫的遲疑,在這遍佈殺機的皇城步步為營,終是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惜為了眼前的本就岌岌可危的愛情,不顧一切。
她是那場血色硝煙中被元怙帶回的,一個藏於行宮的可憐戰俘,殊不知她為了安幼厥亦是可以奉上性命,而元怙他雖然把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可是為了自己國家的利益,還是選擇犧牲自己的性命,什麼失而復得,什麼許以皇后之位,更像是一些優美的藉口,最終敵不過自己的王位。
他所追尋的始終不過是,得不到或者已失去的東西,所以在大魏的時候,儘管他百般的遷就,還是無法壓制住自己本來的面目,露出鋒利的爪牙,就在獵物逃跑的瞬間,絞殺殆盡。
桓鴆慢慢的鬆開了手,忍不住笑出了聲,“您還是看出來了!”用紫色的衣衫,掩住自己略帶笑意的面容,“小可以為您會信以為真的,就這樣相信了豈不是更好?”
“哼,本宮沒有到愚蠢到那種地步!”他的說辭天衣無縫,而且句句直插高晚悅的心肺,若是其他的人不瞭解他的本性,怕是無法做出真實的判斷,這樣欺世盜名的人又怎麼會付出真心呢,倒不如完全不相信的好,從一開始就沒有抱期望,就不會有任
何的失望。
高晚悅嘴角勾笑的看著他,不懷好意,“本宮可以同意下嫁,但是你我必須聯合起來,一致對外,陛下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到那時宮內宮外一定會大亂,必須要好好穩住局面,才可以避免朝局動盪,等到太子順利即位,你我便可以坐享榮華了,如何?”
場內的局勢要穩定下來,她才可以安心的將全部精力用在復仇上,而高洋現在已經不可掌控了,所以能讓他安安靜靜的長眠,才會有自己重整旗鼓的機會,所以這件事情不急。
桓鴆點了點頭,“長公主此言甚是有理,小可覺得甚好!”桓鴆情不自禁的笑著,和她之間開始有小秘密了,這使自己在心裡增添了一份優越感,但同時自己也察覺到,這是自己做出背叛所踏出的第一步。
與她相關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若是她真的相信了自己剛才那番說辭該有多好?那麼一切都會如夢如幻一般,寧可永遠沉睡在這樣的美夢之中,不願意醒來,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紙終究包不住烈火,沒有什麼事情,是這個女子看不透,這般的聰慧,為何就看不清現在的現狀呢。
或許從來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只有跳出現在的邊框才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有一點高晚悅說的很對,他們是一樣的人,從小時候就被叫到了,不可以相信任何人,看來這一點是很難做到的,從小就被教導成,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謊言、虛假、欺騙,不過是自己為了達成目的而實施的手段罷了。
“天色不早了,回宮吧!”就在他們這樣爭吵的時候,天也漸漸的亮了起來,卻都暴露在黎明之中,包括他們那醜陋,見不得光的交易,或許回到皇宮之後,他們又會開始自己的生活,現在看來不過都是殊途同歸的,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著。
通往皇權之路終究是有去無回的,任何想要止步不前或者退縮的人,都會被擠落,因為想要到達終點的人很多,他們同樣會用最惡毒的手段以及最虛假的謊言,所以沒有什麼真假,也沒有什麼對錯,這一條路只要一直不回頭往前走,這就對了。
黎明前的皇宮依舊是模糊的,空氣中瀰漫著寒冷的味道,黑暗之中更顯得神秘起來,千百年以來,在這皇宮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冤魂,長眠於地下,更不知道,在夜晚之中有多少厲鬼在宮闈之內徘徊,稍有不慎就會走上跟他們一樣的下場,這就是奪權者的命運,成王敗寇,亙古不變。
“您早些休息吧。”桓鴆將高晚悅送到文妍閣的門口,卻沒有打算進去,這一夜的折騰怕是她太累了,沒有充足的休息好,就不會有精力來處理將要面臨的事情。
高晚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其實還早,又捨不得他的離去,遂說道:“桓鴆,等等。”
被她要住的時候只覺得心中慌亂,又十分驚喜,期待的聽著她要說些什麼,“長公主殿下,您還有何吩咐?”
她在門口躊躇著,不知道此話該不該說,又怕錯過了今天這樣的時候,以後便再難開口了,終於鼓足了勇氣,問道:“入骨相思,可還有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