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這一切心酸的往事,如此平淡的說出口,可想而知小時候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對待,沒有辦法像其他孩子一樣在母親的懷中成長,這份母愛的缺失,就好像是讓他失去了愛的權利,不會愛別人也不會愛自己。
高晚悅抱住了他,緊緊的抱著,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她想要陪著他,就像是可以回到他的小時候,陪他一起成長,一個人總是孤獨的,而兩個人就不會寂寞了,互相扶持,就不會感覺到悲傷了。
他是在這寒風中跪了太久了嗎?為什麼覺得身上如此冰冷,感受不到從前的溫暖了呢?還是要在這寒冷的夜晚裡懲罰自己。
“晚晚…我知道你下嫁與我本就是委屈了,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順著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與二孃相處有些費勁,所以當你說要搬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有反對…可現在我發現,這一切是不是都錯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安幼厥的眼神迷茫,這眼神分明就是溺水之人的眼神,驚慌茫然,卻找不到希望。
高晚悅緊緊的抱著他,用自己的雙手握著他的手,用自己手掌的溫度,溫暖著他的手心,寒意襲來,卻沒有他的話語更能涼透人心的了,仰起頭看著他,“幼厥,你可是再說,你我的婚姻就是一場錯誤?”
即使再艱難的處境,哪怕是要面臨生離死別的痛苦,她也沒有想過放棄,想著有一天,能夠與他永久的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長相廝守,可現在看起來,這一切都像是個笑話一樣,只是她單方面的嚮往罷了。
而安幼厥早就有了別的心思,想要放棄這段虛無縹緲又處境波折的感情,或許從他那時的冷漠,就能看出他早就已經變心了,可是隻是自己傻傻的不願意相信罷了,事實擺在眼前,也不得不承認了,哼,這男人的心說變就變了,或許很快,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晚晚,若是你選擇放下,你會比現在快樂得多!你想要的生活我給不了…”安幼厥一直不敢直視她的目光,現在自己的心中也是味雜陳的感覺,這自信哪來的勇氣,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些話。
“怎麼不可能,幼厥你再等等,我們馬上就可以過普通的日子了,陛下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只要太子順利的即位,我們就去遊歷
山水,我們可以走的很遠的還有很長的路要有呢!”
高晚悅開始慌亂起來,豆大的淚水從銀灰色的眼眸中止不住的往下流,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可確確實實的發生了,她不敢相信這一切,安幼厥定是有苦衷的,要麼是陛下的威脅,要麼就是其他別的情況…
這都像夢一樣,發生在那遙不可及的未來,或許有一天他們老了,頭髮花白再也走不動了,兒孫滿堂的時候,到那時他們兩個人之中,總會有一個人先離去的,可沒想到言猶在耳,發生的這麼突然,實在讓高晚悅措手不及。
“可是我不想再走下去了…”安幼厥掙脫了她的懷抱,走到一旁,背對著她,“這些話本來早就應該對你說了,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嗎?就是你現在的這副樣子!”
高晚悅像是明白了什麼,也慢慢的站起身,“幼厥,我們走吧現在就走,離開這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什麼復仇,什麼榮華富貴,若是失去了他,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此刻她都可以通通拋棄掉,唯獨不能捨棄眼前的男子,她的丈夫,那個要與她共度一生的人!
“不可能了…一切都過去了,長公主殿下今夜駕臨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府上二孃與溫伯也會開心的。”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副棺槨,裡面的人怕是永遠也不知道了,他們將永遠會與沉靜相伴,常眠地下,世間再多的紛紛擾擾,終究是與他們無關的,剩下的事情只能由活著的人來揹負了!
高晚悅看了一眼旁邊的那副棺槨,原來裡面躺著的是溫伯,那個像父親一樣對待他的溫伯,心也不在了,想閉,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才會如此!
“幼厥,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為什麼?”高晚悅內心十分焦急,她想要與安幼厥說清楚,只能恨自己現在言語乏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能挽留住他的心,就像是自己現在手足無措,雙手不自覺的開始顫抖著,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抽動著,
“晚晚…其實不明白的人是你啊!”安幼厥回過頭,堅定的看著她,那一眼直擊心臟,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自己不能再這樣任性裝傻下去,這件事也到了無法逃避的時刻了,不得不來面對他,甚至是來面對他們的分別,這些話從他的口中說出,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稀疏平常,
可對於高晚悅來說,卻是如五雷轟頂一般感覺天都要塌了,眼前一片昏暗,看什麼都是灰濛濛的感覺,她再也看不清回去時的路,就像這茫茫天地之間,再沒有任何人與事物與她有關,自己就像一縷孤魂一樣,繼續飄蕩在這世間,雨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明白了,所以也應該走了,這裡
也不是她的家,自己也不能給他添麻煩了,不應該再給他帶來任何的苦難,自己嘴中喃喃自語:“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別後涕流連,相思情悲滿…”
既然他已經放下了,那自己就不應該過多糾纏,華麗的轉身離去,怕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哪怕此刻自己轉身之後泣涕如雨,哪怕回宮之後會砸翻所有能看見的東西,哪怕今後從此一蹶不振,無心思理會朝局,這一切都跟他再無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