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厥手中拿著剃刀,安兒被二孃抱著,旁邊是一張桌子,擺著文房四寶與一盆清水,他仔細的將
安兒的頭髮邊緣以及剃掉,將剪下的頭髮交給旁邊的一位長者,那位長者手法十分迅速,
取出一根將一小縷胎髮對摺繫住根部,用小剪子剪去多餘的部分,剩下的撞在筆桿裡,用胎髮做成一根毛筆,沾著墨水,在紙上飛快的寫下兩個字:皓宇
這便是安兒的名字,跟著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許,依著安家的規矩,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到滿月就一直叫做安兒,要是同時有多個孩子就是大安兒、小安兒的叫著,直到滿月那天才請長者起名,才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
如今安兒的大名就是:安皓宇,
皓:本意是指太陽出來時天地光明的樣子,引申為白色,白色又是最為明亮的顏色,也是長壽的象徵;
宇:本意思是屋簷,泛指房屋;國土,疆土;整個空間世界,故而有屋四垂為宇、上下四方謂之宇,
看來所有人都對這位安兒的未來期待很大。
高晚悅望著這一切,這就是他們的主場,而她就當做一個看客,看待著一切就好,突然,看到遠處有一道身影,像是剛才的小不點,嘴角一笑,看著沒人注意到自己的,就悄悄的走了過去。
“小不點、小不點,你跑哪裡去了?”左右看看,也沒有看到那小不點的身影,叉著腰懊惱的站在原地,這小傢伙跑得這麼快,馬上就看不到身影了,
突感到小腹一陣抽痛,扶著迴廊的欄杆坐在橫木上暫時休息,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疼痛是她額頭滲出來一陣冷汗,用袖子拭去額頭的冷汗,今日出門的時候就感覺身體不適,可還是強撐著身體過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異常,
其實就是這樣,臉色慘白補補粉就看不出來了,嘴唇發白也可以用口脂塗抹,只要她表面撐著,又有誰知道她不舒服呢?
“你怎麼了?”冷淡的聲音響起,高晚悅回頭望向身後,一隻手想要拍她的肩膀,而沒有決定好拍不拍下去,只是她突然回頭,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高晚悅站在原地看著他,心裡雖然煩悶,可見到他之後又有些愧疚,眼前的紫衣男子,看上去溫潤如玉,眉目清秀,
一張白皙的臉彷彿如勾勒般的柔美,一根白絲線束著一半以上的烏黑的頭髮高高的遂在腦後,一身白衣潔淨到底,外面罩著一件深紫色絲綢大氅,
正糾結的望著自己,當初對於他歸之於元怙的同黨,而現在看著他寂寥的身影有些慚愧,本來可以成為普通的朋友,卻非要成為敵人,對立兩面,
“無事。”她咬著牙,一字一句艱難的說出,“我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桓公子還是先回大廳吧。
”一陣一陣的陣痛而已,也會突然之間臉色慘白,可能是剛才跑的急了些,又吸了好些寒氣,
“你一個人在這裡真的沒事?”他懷疑的目光看著她,現在她雙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來,她一個人在這裡,大部分的婢女家丁都在前廳,要是她體力不支暈倒了,可不得了了。
“說了沒事,坐一會兒就好了。”她的語氣急促,也變得憤怒,一臉不開心的看著他,他本是不屬於這裡,是元怙的細作,所以還是要保持距離,
“我幫你把把脈吧。”他走上前一步,又感覺到自己的唐突,躊躇不前,不敢走近她,她現在應該很討厭自己,所以每行一步都要小心謹慎的對待,生怕她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
“不用。”她想要推開他,可沒有力氣,自己跌跌撞撞的後退,強忍著痛走向前廳,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情,也不用小題大做的,
還沒進入前廳就聽到人群中熙熙攘攘的道賀聲,不絕如縷,看著情緒高漲的人群,自己與這歡快的氛圍格格不入,也沒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
“晚晚,我找了你好久。”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摟住,這個聲音十分的熟悉,一臉微笑的看向她,
“不過是出去透透氣。”若無其事的看著安幼厥,雙手環抱著小腹,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你看誰來了?”攬著她走向主廳,一個小娃娃背過身站在那裡,身邊一堆人圍著,殷勤的笑著,
那個小娃娃轉過身看著高晚悅一雙菸灰色的雙眸甚是奪目,揹著手走到她的面前,“皇姐,別來無恙。”
“濟兒?”她顫抖地說出來,剛才問了他的名字,也沒有放在心上,而他現在是他的弟弟?高濟?
腦海裡對這個年幼的孩子閃過隻字片語,博陵文簡王高濟,是高歡最小的兒子,也是高洋最小的弟弟,腦海裡閃過他慘死的樣子,被人暗殺,死的時候才不到20歲,英年早逝,
“濟兒?”高晚悅的雙手冰涼,想要後退,卻發現靠在安幼厥的身上,退無可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