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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下山 (1 / 3)

且說戴虎跟著阮水佩去拿飯菜,約莫一刻鐘功夫,四人便拿著飯菜返回,黃裳也已經拿著兩壇酒回到洞裡。飯菜擺在石桌上,滿滿的。看飯菜的材料,自是常見的那幾樣,但每樣都做的很精緻,擺放的也很整齊,有炒白菜,羊肉炒竹筍,蒜泥拌幹蕨菜,水芹兔肉,絲瓜湯,蒸魚和煎魚,芋頭燉山雞擺在最中間並且上面頗稜菜。戴虎手裡端的,是一大鍋米飯,放在另一邊,先開鍋蓋,米香撲鼻。凌芳蕤自是幫眾人盛了米飯。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八個人,每個方位兩人,剛剛好。黃裳和孫女阮水佩座位面向山洞口,左邊凌芳蕤和端木康,右邊楊玉忠和戴虎,尹京平和顏斌坐在對面。

開動之前,黃裳道:“十多年,第一次與這麼多人同桌而食,自是緣分。”

顏斌等人連連稱“是”。

黃裳又道:“也不用說那麼多的理,既然大家都已經認識,何況現在大家也都餓了,咱邊吃邊聊!”說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嚐了一口,有些驚訝,緩緩道:“這是南方的味道。”

阮水佩有些疑惑,問道:“爺爺,你怎麼知道?”

黃裳道:“爺爺以前行遍天南地北,自是吃過各地的飯菜。魚,不管是在北方還是南方,都是飯桌上常見的。但北方南方做魚的手法還是有差別的,北方喜歡油炸煎炒,南方喜歡清蒸燜煮,用料也較南方猛些。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你想,一個居住在北方十幾年的人突然吃南方的飯菜,其中的異同,自然分得出來。”說罷,看看凌芳蕤說道:“聽這位姑娘說話口音,就知道是南方人,不假罷?”

凌芳蕤點點頭,道:“前輩果然細心,我在北方生活好幾年了,習得一口北方話,現在自己都覺得和北方人說話無異,想不到前輩還是識得我是南方人。我本家在南方秀州。”

黃裳道:“秀州,好地方,那裡離我本家近些,年輕時候經常去哪裡遊玩,後來發生了很多變故,我才來到北方。”隨即,兩人又聊了些南方事情,但黃裳做官之事,幾人均不提及。黃裳又和其他人說了些話。

阮水佩仍是隻吃幾口,便起身擠在凌芳蕤和端木康中間,說說笑的。黃裳知道孫女吃不多,此時勸也沒用,索性由她去了。

只聽黃裳與顏斌又聊幾句,顏斌問過自己家訓的事情來了,但與想象的全然不同,顏斌的家訓,黃裳是在多年前跟顏斌的同姓人那裡知道的,黃裳見那家訓裡寫的在理,便用心記下,後來又說給阮水佩聽。

端木康也只吃了半碗米飯,便放下碗筷,閉著眼睛聽眾人說話,像很累的樣子。阮水佩不停的說話逗他,他也僅僅勉強一笑。

接著,端木康一個後仰,向地下倒去。阮水佩見勢不妙,立即伸出手腕攬他脖頸,儘管如此,但由於阮水佩年紀小,力氣更小,兩人一同倒在地上。阮水佩見端木康眼睛緊閉,攬著他脖頸的胳膊也覺察出他的脈息越來越微弱,大叫一聲,道:“他又昏過去了。”

阮水佩這句話蓋過幾人談話閒聊的聲音,眾人停下來閒聊向這邊看過來,凌芳蕤立即蹲下身去看,與阮水佩一同扶起地上的端木康。

黃裳拿起和兩壇酒一併拿進洞來的瓶子,倒出一顆藥丸塞進端木康嘴中,舀一勺絲瓜湯送進去。只見端木康喉嚨一動,眾人知道端木康已經將藥丸吃進肚子了,當下緊繃的神經和臉色慢慢緩和下來。

凌芳蕤問道:“前輩,阿康這病,到底怎樣?先前不是已經醒過來了麼?怎麼這般會兒又暈過去了?”

黃裳嘆口氣,回道:“無能為力啊!先前就說過,真的是無能為力!”

凌芳蕤這才想起黃裳先前說“無能為力”並不是謙虛,知道藥丸只是暫時讓端木康行動如常,並非一勞永逸,當下,面如死灰,淚珠在眼皮底下打轉,險些要奔湧而出。其餘幾人也沒心思繼續吃飯,欲待聽黃裳如何說。

黃裳道:“這孩子所中之毒,與我孫女先前中毒一般,但又不同,水佩這孩子僅僅是中毒導致天生孱弱,她吃藥丸的同時我可以用內力幫其調息,但這孩子是吃了那一毒掌,五臟六腑均承受著毒氣。如果用內功替他治療內傷,毒氣會順勢擴散,倘若治療他身上毒氣,本已經受損的五臟六腑自然也承受不了。故此,不能借助外力,只有讓他自己用功調息。但我已經試過了,這孩子根本不會武藝,自己用功調息自然不能。”

戴虎忙道:“那他快些學學內功之法,不就可以了?”

黃裳淡淡回道:“涸轍之鮒。”又道:“修習內功,短時間自然不能,內臟受損,現在的他,就連走路都怕會跌跌撞撞的。哎!”

凌芳蕤道:“果真再無其他辦法了麼?”

黃裳搖頭不語,拿過那裝有藥丸的瓶子,伸到凌芳蕤面前,長嘆一聲,道:“藥丸全在裡面了,多活一天算一天。”

凌芳蕤卻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此時,眼眶的淚水早已經奔湧而出,聲音有些哽咽,道:“藥丸也有吃完的時候。”又道:“受傷的為什麼不是我,阿康還是個孩子,這些年一直跟著我漂流江湖,吃了很多苦頭,到頭來連性命也不保,是我害了他。”

尹京平見師妹凌芳蕤苦的很傷心,輕聲道:“師妹,你沒有錯,錯在我沒能抵擋那姓張的哪一掌。”凌芳蕤不語,尹京平繼續道:“這些年,你處處護著他,疼愛他,親生母親也不見得能做得這般好,再說,要不你收養他,他一個孤兒,註定要流落江湖,也許會更苦。”

吃過藥丸,端木康此時已經醒了過來,道:“娘,你不要傷心了,阿康聽到你們說話了,這些年,你和尹大哥都很疼我,阿康很知足。”凌芳蕤抱緊端木康,放聲痛苦,真是撕心裂肺的疼。

一旁的阮水佩看著此番情景,眼眶早已經溼潤,她知道,此時安慰傷心之人,只會讓傷心之人更加傷心,於是也並沒說些安慰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阮水佩緩緩將頭轉過,對黃裳道:“爺爺,要不您再試一下吧,水佩實在不忍心看到他死。”

黃裳搖搖頭,柔聲說道:“不是爺爺見死不救,是當真沒有辦法,救治這娃娃,少說也得五六年的時間,可爺爺哪有五六年的時間可活?爺爺身體早就出了問題,這幾年硬撐著精神救治你,不忍有負託付而不敢死去。有幸,你的病也快好了,我就此離去再無憾事。”

阮水佩聽得爺爺說他自己將死,立即抱著黃裳,道:“爺爺你不會死,也不能死的,你死了,就水佩一個人生活在山上了,誰來疼水佩。”

黃裳回道:“是人,都會死的,你看過那些書,不論是帝王將相還是尋常百姓,誰人能不死。再說,爺爺活了這一大把年紀了,比平常人已經多活許多年,也終於不負所托,醫治你,過些時日,等你健健康康的回家去,爺爺再無牽掛。”爺孫兩人都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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