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看著對面一臉笑容的陳斯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雖然他已經用一晚的時間做好了準備,可當真正看到陳斯言的臉時,他還是有些無法面對他。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最後,蘇秦還是開了口,他看著陳斯言,桌下的手緊張的交握在一起,心裡像是一個小學生在面對老師時的緊張。
陳斯言倒沒有他那麼緊張,反而一臉坦然的看著他,點頭說道:“嗯,挺好的。”
“我那天看到,你的腿……”蘇秦猶豫著說道,最後卻還是沒把話說完。
“哦,腿嗎?”陳斯言摸了摸自己的腿,說道:“去了國外後,我爸一直在找醫院,後來有醫生說只要動手術很有機會再站起來,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動了手術。後來一直在做復健,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對不起。”
這三個字,蘇秦早在七年前就說過很多次了,時隔多年,這三個字再從他嘴裡說出來,心境已經改變了。
陳斯言笑著搖頭,說道:“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蘇秦搖頭,說道:“可是有一半責任在我,如果當年不是我做事毛躁,沒有替你考慮,也不會害你成這樣。”
陳斯言笑著看著他,說道:“蘇秦,我們都不想這樣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別再責怪自己了。”
蘇秦沒說話,他知道他現在說再多都是沒用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多的道歉都換不來曾經。
陳斯言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道:“蘇秦,我知道這些年你因為這件事過得也不好,實話說,我曾經怨恨過你,怨恨過你媽媽,但現在想想,那只是一個母親對兒女的愛。如果要怪,只能怪我們當時年輕氣盛,怪我們做事不考慮後果。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要向前看,而且你看我現在,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別,我們應該放下過往,好好珍惜將來。”
“珍惜什麼將來?”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兩人一愣,蘇秦抬頭看過去,一個戴著金色框眼鏡的男人向他們走過來,而陳斯言在看到這個人時,身體明顯的一怔。
男人走到他們面前,先是抬手理了理陳斯言額前的碎髮,陳斯言臉色難看的別過臉。男人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笑,然後看向蘇秦,伸手說道:“你好,我是鄭瑜。”
蘇秦起身,伸手說道:“你好,我是蘇秦。”
鄭瑜笑著拉開陳斯言旁邊的椅子,坐下後看著他問道:“你剛剛說珍惜什麼?”
陳斯言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反倒是一臉厭惡的扭頭看向別處。蘇秦看到他的反常,看向鄭瑜,問道:“你是阿言的朋友?”
鄭瑜眼神變了變,立馬又恢復如常,笑著說道:“我是他的主治醫生。”
蘇秦看向陳斯言,陳斯言依舊看著窗外,似乎心情很是不好,看樣子,是因為鄭瑜的出現。
“是嗎,阿言的腿是你治的?那阿言的腿現在情況怎麼樣?”
鄭瑜笑了一下,伸手搭在了陳斯言的肩上,說道:“只要他堅持復健,多鍛鍊鍛鍊,我想,明年就能正常走路了。”
陳斯言動了動身體,想把鄭瑜的手從肩上甩下去,可是鄭瑜力氣很大,他動了幾次都沒成功。
蘇秦是個聰明人,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關係不正常,只是陳斯言看上去像是很不情願,而鄭瑜臉上雖然在笑,但蘇秦卻明顯的感覺到他身上的冷冽氣息。
“我前段時間遇見陳思逸了。”蘇秦對陳斯言說道。
陳斯言點頭,說道:“我知道,他跟我打電話時提起過。”
蘇秦看著他,猶豫著問道:“這次回來,還走嗎?”
陳斯言低著頭,半晌,抬頭說道:“半個月後我就回去了,這次回來只是為了安葬我爸媽。”
蘇秦身體一震,他驚訝的看著陳斯言,問道:“你說什麼?伯父伯母他們……”
陳斯言苦笑著點頭,說道:“他們兩年前過世了。”
蘇秦覺得一口氣忽的衝了上來,他艱難的開口問道:“怎麼去世的?”
陳斯言臉色微變,卻又立馬恢復了神色,抬頭看著他,說道:“他們二老身體一直不太好。”
蘇秦沒有再說話,陳斯言的意思他懂,可是他怎麼覺得這事就跟他有關係呢?要不是因為他,他們一家也不至於背井離鄉,陳家二老也不會早早的就去世了。
“你別多想,我爸媽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他們去的時候也很安詳,沒什麼痛苦。”陳斯言笑著安慰道,旁邊的鄭瑜看著他挑了挑眉,嘴角輕輕上揚。
聽著陳斯言的話,蘇秦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他低著頭說道:“對不起,我,我還有事,改天再見。”說完,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