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子金兀朮為了統治中原,首對宋朝實行了以漢制漢的戰略方針。先是冊立奸相張邦昌為楚王,只存在了一個多月,便在朝野上下一片罵聲中夭折了。
然後又在山東扶持了濟南知府劉豫作為偽皇帝,當他們的馬前卒。而劉豫為了孝忠主子,同時也為了迅速擴大自己的地盤,可謂不拘一格用人材。
您想想,好人誰上他那兒去呀,躲還來不及呢。所以多數都是一些跟他一樣的叛徒、降將,還有佔山的強盜頭子等等,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劣跡斑斑,有著人中牲畜之稱的孔彥舟。
他是相州林慮人1,地痞無賴出身,遊手好閒,無事生非。仗著有武功在身,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以至於鬥毆時把人打成重傷,畏罪潛逃到東京卞梁,後來又在那裡投軍入伍。
由於他為人詭詐多變,頭腦靈活,武功也不錯,很快被升任河西左路軍鈐轄,相當於統制都監之類的中級軍官。這一年正趕上金兵南下,孔彥舟不戰而逃。
可這一路上搶劫百姓卻是瘋狂至極,稍有反抗舉刀就殺,居然被有眼無珠之人提升為沿江招討使!
幾個月後又到洞庭湖去圍剿鐘相楊麼的農民起義,靠著狡詐多變的計謀,立下戰功。由此更是居功自傲,瘋狂不可一世。
先在湖南境內大肆燒殺搶掠,使其名聲越來越臭,遍傳大江南北,所到之處竟無法立足。不得已在偽齊成立的第二年投降了劉豫,與其子劉麟臭味相投,結成死黨。
孔彥舟一向自命不凡,也為了在劉豫面前表現自己,在他加入偽齊的同一年,便主動請纓,帶著本部三千多人馬,攻打平陰縣。
此地在濟南和東平之間,為兩州府交界處。一面靠山,其他三面地勢較平,城牆並不算高,幾乎是無險可守。
但是,他卻不知道徐朗將軍對於東平周圍各州城府縣早有知喻,尤其是邊境地區一定要嚴加防範,若有偽齊軍隊南下,第一時間派人到東平府報信,最多不過兩天,援軍必到。
不可一世的孔彥舟以為拿下一個小縣城輕而易舉,然後以此為跳板,虎視東平。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平陰縣不但沒有開城投降,更不出城應戰。
從知縣到都頭捕快皆上城督戰,這小子整整打了一天,愣是沒打下來。
第二天,孔彥舟改變了進攻方略,對平陰縣城團團包圍,然後進行三面圍攻,讓守城的軍兵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小縣城雖然不大,幾百守軍分散在三面城牆上就顯得十分單薄。
然而徐朗將軍早有準備,給邊界重鎮的平陰城早就增加了五百人馬,太多了必人滿為患,只能到城外去紮營。
同時為了提防劉豫派兵南下,又對城牆進行了加高加固,有效地增加了敵人的攻城難度,就這樣羅知縣還是把城裡的青壯年都武裝起來,才勉強支撐到中午。
孔彥舟眼見就要得手的時候,冷不防從東平方向殺出一隊騎兵來,領頭的正是大將梁勇,一根狼牙棒舞動如風,正像虎入羊群一般,把偽齊軍隊打得四散奔逃。
萬萬沒想到,宋朝的援兵會來得這麼快,孔彥舟催馬舞槍直奔梁勇,畢竟援軍只有二三百人。
初到劉豫手下,也想顯些本事,抖擻精神和梁勇打了二三十個回合未分勝敗,但他的兵器卻不敢碰對方的狼牙棒,再這麼打下去必敗無異。
就在這時,又發現東平方向濃煙滾滾,定有大隊人馬殺到,這讓孔彥舟有點措手不及。
眼瞅著平陰城就被拿下,卻不得不下令撤兵,扔下一百多具屍體,慌忙逃回濟南方向,在離城二十里的地方紮下營寨。
這姓孔的為人宗旨就是見著好東西就搶,打不過就跑,自參軍以來從未吃過這樣的大虧。因此急忙休書一封向偽太子劉麟求助。
一則偽太子權力不小,可以直接調兵,二則倆人關係非常好。很快又給他調撥了兩千人馬,並派給他兩員大將,隨軍一起南下,再次進兵平陰。
孔彥舟得到訊息之後喜出望外,以為兩倍於宋軍兵力,必勝券在握。正當孔彥舟在大營裡洋洋得意的時候,親兵從外邊跑了進來。
報告將軍,“我大齊援軍剛走到平陰縣邊界處,就被東平府埋伏的人馬分割包圍,一直殺到天黑日頭落,方才收兵回去,損失多少人馬現在還不清楚。”
這兩仗輸得乾淨利索,卻把這壞小子打糊塗了,自以為聰明絕頂,無人能及,今天他卻是黔驢技窮了。
他只用了三四年時間就混了了上校軍銜,當逃兵都能官升一級,普天之下,得意者捨我其誰?
他不但因此發了一大筆橫才,還未受到半點挫折,可謂順風順水。以為這天下就是他孔某人縱馬橫行的大草原,豈能把別人瞧在眼裡。
可命運卻偏偏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剛來平陰幾天就連吃敗仗,還總是讓他出乎意料之外。
這傢伙頭腦靈活,還善於總結經驗,獨自坐在大帳之中就是想不明白,我孔某連小小的平陰都拿不下,還連連失利,心中暗想,沒弄清楚問題之前,絕對不可輕舉妄動!
隨即命人在原來營寨的基礎上又進一步加固,增加人手晝夜巡邏。在以後的幾天裡一直按兵不動,派人四處打聽訊息,刺探軍情。
他這才發現,原來徐朗親自來到平陰,身邊還有一位軍師麻英才給他出謀劃策,難怪自己和增援人馬都連吃敗仗。
平陰縣實在是小了點,徐大將軍帶來的三千軍兵根本駐不下,只能在城外安營下寨,與孔彥舟的偽軍形成對峙局面。孔雖狡猾善變,面對如此僵局,只能嚴防死守。
不得以找來兩員副將商量對策,他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強盜出身,眼空四海,目中無人,武藝自然錯不了,何不令二人出馬,若打勝一兩陣,也好滅一滅宋軍的威風!
1相州林慮,今河南省安陽市境內,明朝時改名為林縣,今天的林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