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之外。
沈臨風與冷清鶴從碎石堆裡爬起來,灰頭土臉地望向樣井方向。因為煙塵太大,一時間還不能接近。也不知道,這震天雷的威力是否能將通道炸開。
身後有雜沓的腳步聲與呼和聲,陵衛與夜間留宿在園陵的大臣們聞聲而至。
園陵裡蚊子蟲蟻多,這些養尊處優習慣了的官員壓根就睡不好,聽到響動立即過來檢視情況。
冷清鶴一把推開沈臨風:“記著,這震天雷是我安放並引爆的,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一會兒來了人,你可千萬別自找麻煩。”
沈臨風一臉的不以為然:“說的我沈臨風多貪生怕死一般。”
“這不是貪生怕死,是睿智。皓王巴不得將你我一網打盡,回頭誰負責在外面穩定大局?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沈臨風默了默,冷清鶴所言,的確如此。一同擔罪,不是明智之舉。
待到陵衛與朝中大臣靠近,煙塵已經逐漸消散,有人大聲呵斥:“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毀壞園陵,這會壞了長安的龍脈。”
冷相聽到這動靜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緊緊地攥著衣袖,一時沉默不言,手心手背,也是兩難。
冷清鶴上前一步:“這園陵壞了可以重修,能有皇家的子嗣重要麼?麒王妃身懷有孕,耽擱下去,這皇孫若是有何差池,這個罪過誰擔?大家趕緊將碎石挪開,救出麒王妃最重要。”
大臣裡有人勇敢地站出身來,不是別人,正是皓王妃名義上的老爹,上一任四川知府,現在上京官居二品,乃是皓王一黨的領頭人物。他擋在被炸燬的樣井跟前,阻斷了冷清鶴的去路。
“麒王妃身懷有孕,還敢進地宮,按照我長安律法,原本就當誅。皓王的命令你也敢不聽麼?”
沈臨風脾氣好,聽到這欠揍的話也想上前給他兩個耳光。皓王的人都這樣無恥嗎?形勢所逼,情非得已,你們還好意思拿這個當治罪的藉口。
沈臨風一聲冷笑:“這地宮之中困著的,可不只是麒王妃,沈大人這是要大義滅親啊,難怪,都說皓王妃不是你知府府上千金,以前將信將疑,現在信了。”
沈大人絲毫不讓,雙腳岔開,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公是公,私是私,豈可同日而語?沈世子這樣說,看來,這炸燬地宮,也有沈世子的一份功勞了?”
冷清鶴搶先一步:“自然沒有,我冷清鶴一人做事一人當,與他人無關。”
話音剛落,身後人群就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帶著驚恐。
冷清鶴定睛一瞧,對面廢墟煙塵散盡,透過陵衛手中火把的光,大家看到,有蛇蠱順著樣井炸燬的廢墟縫隙爬了出來。五彩斑斕,一看就知道必然有毒。
大家一臉驚駭地後退數步,提醒那沈大人快點撤離。
沈大人渾然不覺,還在繼續慷慨陳詞:“冷清鶴,你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將皇家的威嚴置於何地?將……嘶!”
猛然吃痛,低頭一瞧,老眼昏花的,看不清腳底是什麼玩意兒在蠕動,彎下腰,方才看清,兩三條尾指粗細的毒蛇已經爬上腳面,衝著他吞吐著蛇信。
他幾乎就要跳起來,想逃。老胳膊老腿的,因為慌亂分毫挪動不得,只嚇得大叫:“我要死了!”
有人先回過神來,失聲驚呼:“下面是蛇窩啊,不對,龍穴。”
沈臨風立即想起在地宮之中偷襲睿王的那些毒蛇,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吩咐陵衛:“快,消滅了它們,小心不要被它們咬傷!”
陵衛小心翼翼地上前,一群人倉皇而逃。
仍舊有蛇從倒塌的石頭縫隙裡鑽出來,一點也不怕人,四散遊走,偷襲驚慌失措的文武百官。
沈臨風瞅瞅冷清鶴,冷清鶴看一眼沈臨風,心裡不約而同都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知道這地宮之中究竟藏著多少的毒蛇。清歡有沒有被蛇咬傷?她待在地宮裡的這一夜,還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