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雙目刺紅的人影,屹立雪地廢墟中的贏萬俏忘記了一切:“你……”
“是我,蕭沙”
逐漸灑落的飛雪中,雙目刺紅的蕭沙看著垂死的老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上原本隱藏起來的二百零八竅修為在薪火狂意開啟下暴漲到了二百八十餘竅的程度,加上明氣武典內功遠勝同階的加持此時此刻他已經絲毫不下於三百竅武者,此時的他氣息渾厚僅此於贏萬俏、在贏萬俏已然被偷襲成功後更是絲毫不懼。
或者說,以他此時的修為就是不偷襲直面對上,動用明氣武典強招一番苦戰也未必就會輸!
只是血一樣從他的嘴邊流下,卻不是交手所受的傷,而是為了確保萬一強行動用現在自己還未能徹底掌握的盡氣玄黃之招的反噬。
這一招在原版明氣武典中的最強之招沒有令他失望、甚至威力之大連他都被嚇到了,就地擴散之力還能令方圓三五里盡毀、周圍十里地形胚變,如此強力的招式他印象中只有老楚的天階強招一氣化九百才能擁有。
毫無疑問,明氣武典原版的最強之招確實已經超越了地階層次步入天階!
固然這一招力聚一點選中後轟然向四周爆發不能如一氣化九百一樣始終集中力量以點破面,也不能在學到之後就能無視修為高低隨意運用,但是在凝聚自身功力和天地無盡之力後瞬間爆發力絕對不差分毫,稱之為天階也絲毫不為過。
誠然,同樣的一招以他此時勉強施展出來肯定不及當年的患天常和樂行遠、但是此時此刻他終於看到了明氣武典原版修煉圓滿以後的威力。
他的傷勢並不重,不過是強行貫通還未煉化過的竅穴、以及經脈暫時不能承受如此力量的反噬而已,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療復的輕傷,以如此代價就能換得贏家家眷中最強的兩人中一人的性命或者重傷簡直再划算不過。
“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緩緩抬手擦掉嘴邊血漬,暗中運氣平復周身竅穴經脈鼓脹的疼痛,他看著前方這個身上面板開始龜裂、性命已經走到盡頭的贏家高手,即使四周人馬殘屍一片、殷紅鮮血鋪地,眼中也沒有一絲憐憫。
是的,這裡面有小孩、有女人、有無辜,但是相對於贏家對其他人、其他門派、其它世界所做的一切,這也根本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或許會對別的組織門派稍微有些憐憫、對贏家卻不會。
因為在另外兩個世界,那些在妖魔之亂中死去的無辜人們的血淚都已經足以化作一片大湖泊。
……
“遺言……咳……呵呵呵”
感受著自己體內那股根本無法匹敵和驅除的內勁在流轉爆衝,知道自己已經沒法存活、更沒辦法出手的贏萬俏楠楠唸叨一句,面上的痛苦之色已經掩飾不住。
他看了看四周空蕩蕩殷紅雪地上的大量殘屍,眼中的神采已經越來越暗淡,不顧嘴邊不斷漫溢而出的鮮血強行壓制體內爆衝的內勁苦笑:“還需要什麼遺言,人……都被你殺光了!老夫只是恨啊……當初我贏家為何要和你們為敵?既然為敵,為何一直都低估了你們的成長,未能將你們扼殺在襁褓中?”
贏萬俏苦笑道:“一步踏錯竟然鑄就今日苦果,如果沒有你們搗亂再給大秦十年、不、只需要五年時間,我大秦奪得天下就十拿九穩……”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蕭沙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其實你可能不知道,如果可以選擇、我們這不過區區幾個人的小隊伍根本不想和你們這個天下第二世家對敵、從一開始就不想。在我們看來你們武功高強勢力強大,根本不是十個八個剛入江湖不久的小子能撬得動的,但是……我們要活著,一直都想活著。”
“就因為……活著?”
贏萬俏眼神閃爍了一下:“對……我贏家出手向來霸道,得罪了我們引起了我們的注意,你們確實活不了……”
“所以現在的結果你應該心裡有數,殺人者人殺、一切不過是因果迴圈而已,這是你們欠下的債”
蕭沙就這麼看著他,親眼看著他前胸後背各處被自己留下的殘餘勁力爆衝出一片片的血霧和血肉,眼神依舊冰冷。
他不想說話了,因為他知道這一次的偷襲雖然出乎預料的順利,但是事情還沒完,還有一個絲毫不下於這個傢伙的高手以及兩個和贏焰差不多兩百多竅的高手和其餘煉竅好手,只有徹底擊殺那些人一切才算是結束。
他不說話贏萬俏也不說話了!
體內暴虐的勁力肆虐得越來越嚴重,已然快壓制不住的他緩緩閉上眼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此時此刻,他不是不想拼著性命把這個大秦剋星永遠留在這裡,但是他做不到,剛才的偷襲猝不及防下他根本沒能擋住、蕭沙所用招式又是這麼強勁,此時的他全身生機都在這些龐大凝練的勁力下摧毀殆盡,眼前所見也是越來越迷濛。
這時候的他確實恨,但是……作為一個即將死去的老人,他又能做什麼!
‘可惜了……我贏家最後的希望和……傳承……’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不甘心的想著,這個念頭已經是他此生的最後一個念頭!
嘭!
雪地中,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爆響響起,以贏萬俏為中心方圓數丈再度被強橫的勁力爆衝炸裂,帶血的積雪摻雜著泥土四散之際、殘肢斷臂也紛紛爆散開來!
贏萬俏死了,死在戰場上、死在了仇人手中,或許這就是每一個江湖人所要面對的結果。
這……就是天下、也是江湖,因果迴圈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