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宴禮便帶著兩個孩子準備返回城中的別墅。
黑色賓利在清晨的薄霧中穿行,車廂內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沈宴禮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後座,沈念蜷縮在角落,小臉沒什麼血色,沈瑞安則端正地坐著,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
他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刻意不去看身旁的父親,也不去打擾狀態明顯不對的妹妹。
一路無話。
直到車子即將駛入市區,沈宴禮終於睜開了眼,銳利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精準地落在兒子緊繃的小臉上。
他沒什麼情緒起伏地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沈瑞安。”
沈瑞安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看著我。”沈宴禮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瑞安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迎上沈宴禮冰冷的視線。
他的眼神裡有倔強,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行壓抑下去的難過。
沈宴禮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冷聲道“沈瑞安,你作為沈家繼承人,不能任性。”
又是這句話。
沈瑞安的眼眶瞬間更紅了,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勉強將湧到眼底的淚意逼了回去。
從小到大,爸爸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一句。
無論他取得多好的成績,表現得多懂事,只要稍稍流露出一點孩子氣的情緒,迎來的永遠是這句冰冷的告誡。
沈家的繼承人,似乎就不配擁有喜怒哀樂。
他聲音悶悶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得到沈瑞安的答應,沈宴禮這才收回視線,不再說話。
車廂內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回到別墅,保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口。
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宴禮哥,你們回來啦。”
宋清淺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從客廳裡迎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沈宴禮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隨即轉向旁邊的兩個孩子。
“安安,念寶,累不累?阿姨給你們準備了點心。”
她說著,便俯下身,想去牽沈瑞安的手。
沈瑞安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宋清淺的觸碰。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宋清淺一眼,拉著沈念,低著頭,徑直往樓上走去,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疏離和抗拒。
宋清淺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霾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