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治剛剛的這個舉動,無疑讓沐雪強大無匹的自信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裂痕太小,沐雪甚至都沒有察覺。所以仍舊脈脈含情地望著李延治,甚至十分確定對方下一秒便會伸出熱切無比的雙手,擁著她入門。
直到看到了門內李延治的那雙眼睛,沐雪渾身一個激靈!
這雙眼睛,漆黑、明亮,閃著熠熠的光輝,尤其是嵌在這樣一個英俊儒雅的少年人身上,更是說不出的好看,相信任何人看了,都絕不會覺得這雙眼睛難看。
但在沐雪的眼裡,這卻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令人討厭的一雙眼睛。
與以往那些沉迷、痴迷於她,飽含著情...欲的眼睛不同,李延治的這雙眼睛冷靜、睿智,甚至還帶著一絲絲促狹的神情,似乎在嘲笑沐雪的自以為是。
沐雪只感覺精緻美麗的腦門,忽然一陣熱血上湧,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就彷彿被人在大冬天澆了一盆混合著冰的涼水,瞬間覺得透心涼。
與男人交往的經驗很豐富,所以沐雪在第一時間就知道,眼睛之中散發著這樣的光輝的男人,絕對沒有被她所迷惑,更不會讓她進屋。
劇烈的驚訝,隨之而來。同時伴隨著一股濃濃的憤怒,不甘——
被人愚弄的憤怒,自信心開始瓦解的不甘。
“你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回屋?”或許是像絕大多數垂死的人要掙扎一下一般,沐雪也問了一句。
她雖不是垂死,相反她的身體好得很,但被李延治輕輕鬆鬆不受她魅功的影響,沐雪的自信心已經完全被打擊。此刻她的心中比垂死的人還要痛苦與糾結。
摧毀一個人,並不一定要殺死她,將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東西完全打破,這竟成了最好的打擊方式。
沐雪此刻便是這種狀態。
不過話剛一問完,她便後悔了。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少年剛剛回答她的話是“我也感覺冷,正想回屋裡”,並沒有要說帶她回屋。
難道……難道他從始至終便沒有受我迷惑?
沐雪難以置信地想道。
“我並不想帶你回屋。”李延治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道。
這個笑容好似一柄尖刀,毫不留情地戳到了沐雪的心窩裡。
李延治可沒忘記,在剛剛沐雪偎到他懷裡時,那一閃而逝的殺機。
對待敵人若是心慈手軟,那便是對自己殘忍。
李延治對自己的敵人從來不會手軟。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笑容的威力,所以他毫不留情地笑著。
而後,在沐雪緊皺著的眉頭,和充斥著不甘、憤怒的眼神中,李延治將棺材鋪的門關了起來。
砰!
木門與牆面發出一聲碰撞,沐雪美麗的面頰上一陣抽搐。就彷彿這扇門是打在她的臉上。
在棺材鋪門口佇立了許久,沐雪跌跌撞撞地在路上走著,她都不知這一路上自己是如何走回旁邊的屋中的。
自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一個女人,只有在自信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尤其對於像沐雪這樣,專注修煉魅功的女人。沒有了自信,無異於廢了她們的修為。
李延治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沐雪失魂落魄。
李延治在屋裡也不是很好受。
並非為沐雪難受,而是被她勾引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