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放心。我們還是能夠把出了差錯的儀式糾正回來。說不定還能利用混沌的力量把你的咒術之火進一步強化。"克拉娜大老師的聲音幾乎可以鼓舞人心,幾乎要崩潰了的貝迪維爾慢慢又恢復了自信。
"但是你必須保持冷靜,一步一步地按照我的指示來做。"她說:"準備好了嗎?"
這時候該怎麼辦?還有點混亂的貝迪維爾想,這時候至少應該回答一下。
"是的。"他很努力才回答出簡短的一句話,他甚至幾乎都忘記了該如何去說話了。
"很好,貝迪維爾。"克拉娜彷彿知道身處於[混沌]之中的貝迪維爾連說話都吃力,所以她很努力地引導著狼人青年:"首先,我要你不斷重複念著自己的名字。整個過程中,你不能忘記你自己的存在。如果你迷失在混沌的洪流之中,你的意識就再也回不來了。"
"是......的......"狼人青年又吃力地回答道。
(我是貝迪維爾。)
(我叫做貝迪維爾。)
(這個叫做貝迪維爾的人,這個個體,就是我。)
(不可替代的我。)
他腦子裡不斷地重複著這幾句話,彷彿他也在給自己下咒。唯獨這樣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名字,他才能保持住自我,不被混沌的洪流吞噬。
"接著......我要你好好觀察四周。"克拉娜又道,"你的咒術之火一定在你身旁,只是你處於混亂之中,沒有看見它而已。正因為它在你身旁,我才能和你取得聯絡。找到它。它現在才是你和現實世界練習的唯一橋樑,是你逃離[混沌],回到現實世界的唯一手段。找到它。"
"是......是的......"狼人青年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又要專心聽大老師的指示,所以他回答得更為吃力了。
然而混亂中的他還是下意識地四下找尋,試著在自己身旁找到所謂的咒術之火。他甚至都記不起咒術之火到底是什麼東西了,但既然大老師克拉娜這樣說,就姑且去找找看吧。
然後他發現了,那個小小的、發著橙黃色火光的火球,和這一整個由緋紅色組成的辣眼睛的世界截然不同,它就在貝迪維爾身後。或許根本就沒有上下左右前後之分,反正他覺得那東西就在它身後。
他似乎能夠感覺到,它發出的微弱溫暖。
"握住它。對它下命令,讓它帶你脫離混沌。"大老師繼續說。
握住?
"可是......沒有手。"
從剛才起貝迪維爾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身體了。他的存在,在這片[混沌]之中,只是一個[點]。既沒有身體,也沒有眼睛,也根本不可能有四肢。他只是這片紅色的世界之中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點]。
他只是一個連存在都變得曖昧不清的[點],又怎麼伸手去握住什麼東西呢?
"聽著,"似乎意識到貝迪維爾在困惑,大老師克拉娜繼續解釋道:
"[混沌],其實是量子的海洋。在這裡的一切都是量子隨機資料的連續。
[混沌]處於我們比我們更低的維度,卻用低維度的資料來詮釋著我們整個宇宙。簡單地說,[混沌]內資料投影出來的[全息宇宙],形成了我們所在世界的真貌。現在身處於混沌之中的你看似沒有軀體,但實際上你的軀體早已成型,而且一直存在著。你只需要去把它想象出來。
想象出你看不到的、感覺不到的、但又真實存在軀體吧。這樣一來,你就能用無形的手握住自己面前的咒術之火。"
難度很高。
卻又不得不做嗎。
貝迪維爾納悶著。也許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想象力豐富的人,他竭力去想,卻完全感覺不到有什麼差別。儘管如此,僅僅是"想要握住面前的那團火球"這個想法也是有意義的,他最終還是成功地"握住"了它,讓它可以伴隨著他挪動它的想法而左右移動。
"我......應該算是握住它了吧......"貝迪維爾不太肯定地答道。
"很好。你認為握住了,它就是被握住了。"克拉娜答道:"重要的是[想法],不是[現象]。
那麼,接下來,對你手中的咒術之火祈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