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乾澀而佈滿血絲的雙眼,了無生氣地看著大老闆。
"也就是還活著咯。很好。"大老闆低頭看著這名乾瘦的男子:"你想死在這裡,還是跟我走?"
男人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想死的話,隨時都可以。但是想活下來,人卻需要活著的勇氣。"大老闆轉頭看著那根聳立著的巨大玻璃柱:"古斯塔。"
男人的身體輕微震顫了一下。他其實是感到十分吃驚的,但此刻的他卻虛弱得連動一下都費勁,因此他再吃驚也只能輕微顫動一下而已。
"你果然是知道的。"大老闆接著說:"真巧呢。我以前也在一個貓人族的村子裡待過,這個有趣的村子有個習俗,就是喜歡把這種[日輪石]的結晶掛在村子的最高處,讓自己的族人能夠遠遠看見它。即使在最漆黑的夜裡迷失了方向,那個村子的人只要抬頭看著這塊石頭的閃光,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掛著這種石頭的建築物,用貓人們的方言來說,正是叫做[古斯塔]。"
大老闆突然一聲輕笑:"陌生人啊,我不管你是否被放逐至此,也不管你因何被放逐。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還想再一次回到家鄉的話,就替我免費工作吧。當你替我工作,本應賺到的酬勞足夠抵消這塊日輪石結晶柱的價值時,我就負責送你回家鄉。以我的錢財與勢力,幫你洗罪只是小菜一碟。
怎麼樣?你要答應嗎?同意的話就點頭,不同意的話就繼續沉默吧。"
男人楞定了數秒,才用儘自己身體裡最後一丁點力氣,微微地點了一下頭。他用完這點力氣,就暈過去了。
"很好,古斯塔。"大老闆轉頭對沙船上的水手們說:"把這人送到船上,給他吃喝,讓他活著。我留著他還有用。"
於是,這個被放逐的男人活下來了。他拋卻了以往的舊名,被重新叫做古斯塔。剛從死亡邊沿掙扎著活過來的他,吃得比誰都多,半個月之內就完全康復,從一名骨瘦如柴的傢伙變成了膘肥體壯的大漢。
他為大老闆工作,幹著三倍於別人的分量,從最底層的苦力幹到清潔工人,再到酒店保安,再到大老闆的私人保鏢,最後是全職的美式足球員。
十數個年頭一天沒有休息過的他,卻並不是為了早日回到家鄉。非也。回家的念頭早已在漫長的歲月裡被他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回家鄉的必要。
這裡就是他的家。
沙暴斯芬克斯隊和迦納黑金剛隊的比賽還在繼續。
艾爾伯特看著躺在長椅上昏迷不醒的古斯塔,不禁伸出一隻手指,好奇地在大老虎的腹肌上戳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貓人少年穆特還在幫昏迷的古斯塔脫掉鞋子,他看見艾爾伯特不僅沒有在幫忙,反而在騷擾傷者,不禁慍怒地白了艾爾伯特一眼:"別妨礙古斯塔先生休息!"
"可是,"艾爾伯特看著剛脫掉球衣、赤露著上半身的古斯塔:"希洛瑪隊長老是把古斯塔叫做[死胖子],我還以為他真的很胖呢但這肚腩上根本沒有肥膘喵!"
於是穆特白了艾爾伯特兩眼:"別妨礙古斯塔先生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啦!"老虎退開半步:"開個玩笑而已,用不著這喵兇喵!"
球場上又響起一個哨聲,艾爾伯特轉頭望去,原來斯芬克斯隊的獎勵進攻回合也成功得分了,是由踢球手踢進漂亮的一球。斯芬克斯隊正以7:o的比分領先於迦納隊。
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問題。斯芬克斯隊的攻防線少了古斯塔,不免薄弱了許多。馬上就要換成迦納隊的進攻回合了,這樣下去真的沒有問題嗎?
"死胖子的情況如何?"希洛瑪隊長從場上回來休息了,似乎是不打算參加防守回合的指揮工作。
"壞。很壞。"穆特把古斯塔的腿甲脫下,看到的是虎人大漢因長時間肌肉緊繃而青筋暴脹的小腿。
這難道不正是在抽筋嗎?
艾爾伯特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太糟糕了。
因為長時間的力而讓肌肉處於過度興奮狀態,抽搐不僅會拉傷肌肉組織,更會讓人暫時無法行動,一動就會被劇痛所止。這樣一來,即使古斯塔能夠從昏迷中甦醒,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的虎人大漢,今天也恐怕無法繼續參加比賽了甚至可能需要好幾天的靜養!
四分衛希洛瑪冷眼看著昏迷不醒的虎人大漢,凝住了好幾秒,然後突然說:"我就知道,死胖子的體力不可能差成這個樣子,打一個回合就倒下。"
他滿臉平靜怒罵道:"該死的迦納隊,果然還是使出骯髒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