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朝著大門的身子突然朝向了我,擋住了我還在貪婪吸嗜的一點點光“吾沒有認錯,這件事事關重大,解鈴還須繫鈴人,還要讓你父親跟你親口解釋。”
我哼哧一聲:“那個老東西?哼,那個拋妻棄子,只會逃跑的廢物?我根本不想找他,重要的是我們不可能找到他。”
“汝不想知道真像嗎?汝為什麼會看見惡鬼?為什麼汝父親要逃避?為什麼汝叫徐泰?為什麼吾唯獨找汝?”
我被他一連串咄咄逼人的氣勢嚇到了,我不知道我先從何說起,其實這些問題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明白,只要我進了這個坑,我永遠也別想出來。一旦進去,我便要為我的行為負責,代價我永遠也別想知道,可能是我的性命也說不定。我到底想不想知道一切,我只是一時興起的好奇嗎?可我已經十分明白好奇害死貓的道理。
感覺頓時出現了兩個人格,一個上帝般軟弱善良,一個撒旦般殘忍兇悍。一個不停告訴我什麼叫小心行事,踏入這個這個圈就會永世不得翻身;一個挑唆著讓我去開啟著潘多拉魔盒似的謎底。兩個人格吵得不可開交,更個可怕的是那一個個死神鉤子似的問號,像是一支驅魔趕鬼的梵音,而現在我卻變成了一隻孤魂野鬼。
我知道是自己的心魔在作怪,可我不知為何偏偏要把這一肚子的火撒到墨羽身上,我雙手捂頭,深蹲在地上又是猛地起身,剛起身的那一剎那還沒站穩,頭還微微發暈,眼前一片黑,妥然一個病弱書生樣。
顛顛顫顫了幾下,我回歸到正常,仇視的眼神只不過是為了掩蓋我無助,不知所措的內心:“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看見我怒不可遏的樣子,他看似更加平淡:“吾無慾無求。”
呵呵,我笑了,倉促敷衍的笑
“那我等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找一個普通凡人像寵物一樣捉弄的話,請你放過我。因為,我不是你的狗。如果你只是為了來嘲笑我又或者利用我,那我也不是什麼工具!”
“吾沒有找汝,是汝親自找的吾。”
“呵,好,是我錯了,是我暈了頭腦子進水了才來這個破地方!”我指著他,破口大罵。但是後來我也想過,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如此生氣,因為他讓我多年來學的心理學一無是處?罵他讓我等了這麼久卻連聲道歉也不說?罵他……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
站定了許久,我怕自己破綻太多,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踏出祠堂的那一刻,原來已經是早晨,我被遂然刺來的陽光嚇了一跳,多年心中的陰鬱像被拍起來的灰塵一樣悚然一跳,因為無處躲藏而四散開來。
“辰希,吾等你。”這聲音蔓延到我的耳朵,蕩氣迴腸卻是溫情脈脈。
我不應回頭去看他,反正總是板這張臉,回過去也是尷尬,所以我只是步子稍稍停遲了幾秒,雙手握拳,毅然走了出去。
“門開了,不用爬牆。”
他竟然就這樣跟了過來,一直站在我的背後,看著我艱難地雙手並用,像是動物園裡的狗熊貼在牆面上向上夠著遊人們給的可憐施捨,我自己都感覺可笑,更別提看他現在的表情。我沒了面子。在他面前別指望樹立威信,第一次失敗的讀人實驗到此結束。
和夢裡的情景完全不能比。他沒有笑,我更沒有哭,他淡如泉陰,我燥似驕火。
我在回去的車上痴痴地笑了,搞得司機一陣莫名其妙,把我當瘋子看,差點把我送去醫院。我不好意思,收回剛才的笑容,心裡默想:我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