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的抽涕著,撕破自己的衣裙,就像初見時他幫她包紮傷口那樣,小心的,溫柔的替他扎回那些鞭傷。
“對不起。”穆封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張動,充滿歉意的說道:“把你連累了。”
他半死不活的趴在那裡,心想,他是個男子,本來應該保護她才對,如今卻拖得她落到了這等地步。
穆封的話讓梁渁心中又是一痛,她握住他冰冷的手,跟他說道:“若是沒有你,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每多活一秒,不論過得怎麼樣,我心中都是感激的。”
梁渁說的是真心話。穆封以為她說的是今天出手相救的事,但他不知道從很久以前,梁渁便時時刻刻在心底惦記著他。
若非是年幼時與張田臣在他的府上搶了些東西變賣,她一個小女孩又怎能安然的活到現在。
無數個夜晚,她都會想起那個躲在炤臺裡的小公子,掙扎那雙無辜而絕望的眼睛,跟她說:“求求你……”
雖然現在她依舊在做坑蒙拐騙之事,但是她是有原則的,從來不騙窮苦人家,更不會拿別人的救命錢。那些中招之人多數是貪婪好色之輩,梁渁有事看著他們欺負窮苦百姓,甚至覺得自己是在除暴安良。
若是沒有碰到穆封之前,她可能還會和以前一樣沒心沒肺的活著,可是現在她碰到了穆封,她的愧疚根本就不能讓她安然離去。
穆封咳了些血,說道:“待會若是那狗官審訊,你只說你是路過看熱鬧被誤抓過來的,切莫和我扯上關係。”
“那你怎麼辦?”
穆封沉默了。民告官,如子殺父。先坐笞五十,才能開案。若是官官相擁,便只能上京告御狀,想要面見聖上,必要挨耳光,還要滾釘板,邊滾還要邊背出訴狀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能錯才能受理。就算是透過重重難關,終於能面見聖上,僥倖告贏了,告狀者也要受罰。
所以,他艱澀的開口道:“若是你僥倖出去,請到花筒巷的蕭府,告訴叔叔另選良婿,勿要救我。我賬房的鑰匙就藏在蕭兒的化妝匣裡,穆府一切財物就當是報答蕭家的養育之恩……”
梁渁含淚點頭,心裡卻做了另一番打算。
不久,縣官終於是過來審問了,幫穆封擬了一套說辭,要讓他按照說辭招供。昨夜那鼓聲把周圍的百姓都給驚醒了,他們不少人看到穆封進了府衙,都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
穆封忍是不肯招,半死不活的受著他們的折磨。縣官在一旁看了許久有些不耐煩,草草吩咐道:“別把人打死了,逼到他肯親口招為止。”
說完,便準備離開這個令人難受的昏暗牢房。梁淼淼見他欲走,慌忙喊了一聲:“大人——”
那聲音嬌滴滴脆生生的,縣官不禁回了頭,只見那美麗的少女哭得梨花帶雨,滿臉的畏懼和委屈。
她纖長的睫毛帶著晶瑩的淚珠微微扇動,被雨淋過的衣裳緊緊的貼在身體上,顯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並且,她好的衣裳好幾處都被撕裂了,露出了吹破可彈的肌膚。
她瑟瑟發抖道:“大人,昨夜小女子碰到了個醉漢,想要對我行不軌之事。我匆忙逃跑,看到縣衙裡大門張開,便欲找官老爺們求救。誰知打擾了官老爺抓匪,真是罪該萬死。只求官老爺能通知我孃親一聲,讓小女子有個收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