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到竹山碧瑤來尋我的時候,是帶了一張清單來的。
什麼日子,因為什麼,渡了多少年的修為,幾成仙力,太一都清清楚楚的記在竹簡上。我瞧著這才不過數月,清單已經列了那麼老長,再看正在喝酒的太一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免不了要起疑。
“上神你這渡的也太頻繁了些吧?難道離慳不覺得奇怪嗎?”我將手中展開的竹簡抖上一抖,發出嘩嘩的聲響。
太一又喝了口龍淵新釀的紫草酒,這酒極烈,他嚥下後又“嘖嘖”品味一番才說:“上神如今喝酒的口味也是讓太一佩服啊,這酒只消一罈便可將我醉倒。”
“你說巴掌大的小酒罈麼?”我譏諷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數月不見,上神又要在嘴上與我爭個高下了,想必,上神的心傷也已被我那仙丹治癒了吧?”
不是討債,就是邀功,都說神仙這種生物重恩仇有一筆一定要清算一筆,太一這人便是最典型的寫照了。
我道:“仙丹的恩情,那一番交心之談不是已經算是報了嗎?怎麼你如今還想賴賬不成?”
“非也~非也~”太一又品了一口紫草酒,吧唧完嘴,突然笑容諂媚起來,搖晃著酒杯說:“我不過想討兩罈子酒嘛!”
我鄙夷道:“就算玉清境裡有天尊立的規矩不可釀酒,那天宮總藏著頂級佳釀吧?我這不過讓龍淵採摘竹山特產的紫草,再用碧瑤之水釀著玩玩的東西,你討去可是要回天宮與眾位仙官一道品了,再一道笑話我一番?”
太一瞪圓了眼睛誇張道:“這天宮雖大,仙官也多,可是又有哪個敢公然嘲笑咱們至尊凌凰上神吶?”
論演技我是服氣太一的,要鬥嘴他這個性格怕是一時半會也不會認輸,我懶得再開這沒有意義的玩笑,便對龍淵說:“你去取兩壇紫草酒來給太一上神。”
“誒等等!”太一抬手阻止,“別這麼小氣,再多來幾壇。”
我雖無奈,卻還是對龍淵改口道:“五壇,不能更多了。”
“誒!不要巴掌大的酒罈啊!要大酒罈啊!龍淵你可是我玉清境出來的劍靈啊!你知道胳膊肘該往哪邊拐吧?!”太一朝龍淵背影喊了一通。
龍淵只顧自己走去酒窖,並未回頭看過太一。
仙鶴在周圍踱了幾圈尋野果吃,許是乏了,便回到我身旁伏下,將那顆大腦袋枕在我身旁空著的蒲團上。
我將仙鶴喙上沾的果漿擦去,又含笑摸了摸仙鶴長脖子上柔滑的軟毛。
復看太一,他正饒有興味瞧著我的仙鶴。
“上神,你還沒說這竹簡上記的是怎麼回事。”
太一撇一撇嘴,“凌凰上神,有的時候還是糊塗些的好。這記錄的,並非是我一人所為,我去請了幾位修為深厚的上神,輪著番的去找我那師弟渡他仙力修為,至於這些上神分別是誰,你要名單何用?欠下那許多人情反倒成了你的牽絆了。”
我點頭,“那我要多謝上神美意了。這些我便一起還給你,至於人情,算你欠了他們,你看著辦吧。”
說罷我起身,走到太一身後盤坐下來,手掌貼上太一的背,除了清單列的,我又多渡了兩成給他。
收了法力後龍淵也已經回來,太一取了乾坤袋,龍淵將五罈子酒裝入其中。
“好了,太一上神若無其他的事,可以請回了。”我這便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