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自語:我知你耿直執拗,卻不知你還很糊塗。
只一句心語的功夫,他人便已將我截在半道,喚了我一聲:“凰兒。”
我睜開眼,卻心中更痛。
離慳披散著頭髮,只著一身貼身的柔軟玄衣,從微敞開的領口看去,他肩頸之上遍佈黑紅的傷痕,幾縷髮絲被傷處浸潤,鮮紅的血液正沿著傷痕向下流淌著。明明是一副不能見人的模樣,為什麼還要勉強追來?!
我收斂心事冷聲問:“何事?”
離慳面色煞白,五官還是明朗,可卻被痛楚摧的沒了身為統領天界之君的傲然莊嚴。
虛弱之中,離慳緩問:“三百年,別來無恙?”
眼中是他強撐的關切。
“呵呵。”我冷笑後道:“你身為天帝卻失了體統了,看看你的樣子,你讓這一路的仙官守衛如何看你?”
離慳才恍然反應過來一般低頭瞧了瞧自己,併攏了一下玄衣的領口後,再看向我,艱難的想扯出個笑臉,“這……確實失禮。”
元神受損之痛,我最是清楚,所以我才應立即結束交談,免得他更加受苦。
“你既然知道,還不趕緊回去?”
“凰兒……”
“苦肉計對我沒有用!”我咬牙打斷離慳,以極厭惡的神情對他說:“你受你該受的,你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警告你,離我遠一點,否則你就是逼我恨你,逼我以這一身毀天滅地之力攻入淨天殿,讓你去為夜白陪葬!”
離慳聽了並不發怒,眼中反而透出愛憐之情,他抬起手,在他碰到我的手之前,我後退一步,別開臉去不願再看他。
天色越來越暗,我聽到離慳悶悶的咳嗽幾聲,餘光所見他已撐不住身子,低語一聲“凰兒……”後,便暈厥滑坐在我捏出的雲海之上。
在天色徹底黑下去前,太一氣喘吁吁騰雲到我身旁,“上神,歸墟距天宮路途遙遠,你這也太……呃,師弟?”
我引出自身鎮魂引外積聚了三百年不去的龍力,將手蓋在離慳頭上,將龍力還了回去。
欲收手時,我想了想,扭頭對太一說:“你再渡他些仙力與修為。”
“什麼?”太一驚愕,“憑什麼?”
我道:“你即便追不上我,我也已在天宮裡晃了有些時間了,你早該到了。你既選擇此時出現,自是要幫你師弟一把的,不是麼?”
“非也非也~”太一搖晃著腦袋又要扯東扯西。
“什麼非也非也?”我打斷太一道:“你且渡給他,我還給你便是。”
太一這番才含笑望了我須臾,笑道:“為免師弟察覺,上神可是煞費苦心了。”
“廢話無用,太一上神,請你將他送回寢宮,你渡了他多少仙力修為你且記著,待你空了,再來尋我。”
太一笑問:“歸墟去尋?”
這倒難倒我了,既然已經尋回夜白,我也不應該繼續留在歸墟。
努力回憶卻也想不起曾經出天宮歷練所用地圖究竟是怎麼畫的,我便輕咳一下問:“咳……太一上神,敢問混沌鍾昔日劃出三界如何分佈?”
太一笑答:“中、西皆為天界,天界正北為魔界,天界東南則為妖界,那東海歸墟正好是毗鄰妖界所在。”
既然天界、魔界已無我落腳之處,想起雲隱曾與我說東面一處極美的地方,我便點了下頭道:“妖界竹山,碧瑤來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