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無心挑釁,我也不欲為難,收起雙翼,又飲下太一斟滿的一杯酒。
“我那師弟說,你自請退離師門?”
三百年了,太一此時來問是何用意?我望著他,並不作答。
太一倒也不似等我回答一般,又顧自開口:“玉清境從未有弟子自請退離的先例,我師父卻破例恩准並不追究。玉清境給了上神這麼大的顏面,是否算是與上神結了個善緣呢?”
原來是來討債,我說:“這一筆,我認。你要我如何報答,但說無妨。”
“好說,好說。”太一打個哈哈,又道:“我師弟為了救你,已受三百年天雷荒火之刑,如今元神受損,天界烏雲蔽日。”
離慳主天界晝夜,烏雲蔽日便是他傷及元神的體現了。我道:“他救我雖非我願,但於天界而言,他此舉確是對我的恩惠。這一筆,我也認。”
“上神痛快。”太一再度舉杯,我將酒再度飲下,等著他未完的話。
“不知上神是否知道,祝融以天火造就龍淵,是雌雄兩把劍。”
我心神一動,追問:“另一把何在?”
太一笑容加深,自乾坤袋取出雕龍劍柄的一把玄鐵黑劍,雙手呈給我。
我將劍接下,凝神一探,似有劍靈,便喚道:“龍淵?”
黑劍化作黑煙,我身旁出現一與先前劍靈龍淵相貌如出一轍的黑衣黑髮女子,微微福身道:“主人。”
初見面就認了主人?
太一道:“龍淵雙劍劍靈心意相通,此龍淵,便是彼龍淵了。”
我打量劍靈一遍,喉口堵塞起來。
太一又問:“此一筆,上神可認?”
收回視線望向太一,我抱拳道:“認!”
太一哈哈笑了一陣,再度將視線鎖在我雙眼之中,“還有最後一筆。”
不過寥寥數語,我已欠了太一三份人情,他這次原是有備而來,刻意要跟我做筆大買賣的。
我見太一將手再度深入乾坤袋,這次他取出的,是一個清氣卓然的玉瓶。
接下玉瓶,探了一番未探出究竟,太一說:“開啟玉瓶。”
我將玉瓶瓶口處小巧的塞子取下,愕然一陣桃花香味,我已遊離了三百年的心被這一股香味瞬間召回!
“師伯!這是什麼??”我扯住太一的袖子急問。
“師伯?”太一笑裡含著譏諷。
我顧不得那許多,忙將盤坐的姿勢改為跪立,仍舊抓著太一的袖子,眼淚止不住滑落懇求道:“求太一上神明說!”
太一卻推開我的手,又倒了兩杯酒,我忙與他一道喝下,殷切的等他回答。
見他唇齒微啟,緩緩道出一句:“夜白殘存的神識被我捕獲,我本就擅長煉製丹藥,這丹藥混了他的神識,便可放入有靈根的生靈體內,再修煉出一個夜白來了。”
猶如劫後餘生,被我壓抑了三百年的痛頃刻洩出,我久久的將頭叩在地上,痛哭失聲。
“這麼高興?”太一自言自語問了一句後,到我身側將我扶起,斂去笑容說:“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只一縷神識罷了,也不全然是你那夫君,說到底,只算是個替身罷了。”
“我……知道……”我已泣不成聲,連連點頭,“替身也好!替身……也好!多謝師伯!”
太一嘆氣道:“又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