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叫離慳?
那不就是當年我應劫時,身旁的小水虺嗎?也對,離慳本就是天帝嫡子,不過按照黑龍一族修煉的速度,他現在應當還在瑤山做一個小水虺才對,怎麼就變成個活脫脫的青年了?
“離慳?你什麼時候修成人形的?不是,你不是應該先修成應龍,再過三萬年才能修成人形嗎?”
離慳咬了咬牙,我再看夜白,夜白正忙著又向離慳磕了個頭,像是替我賠罪。
我知道夜白在這群人裡只是個低階的小神,是不能貿然替我說話的。我只好打個哈哈,“哈,哈哈,那個,太子殿下,凝霜涅槃歸來,等同白紙一張,記不住過往的一些事也是有的。如有冒犯,還請太子殿下海涵。”
說這番話也是要行個禮來表真心的,我便輕輕福了福身。
太子快步走到我面前,扶住我的手肘,將我扶起,客套道:“上神言重了。”
要知道,黑龍一族本就體型龐大,修成應龍更是狀如山河,這離慳太子人形生的如此高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上神涅槃歸來,於天界是大事,於天宮是大喜。只是天帝抱恙,不能親自來迎上神,還望上神勿怪。”
離慳在我頭頂上說話,聲音渾厚低沉,口吻也算誠懇。
我也將就著抬頭望著離慳,“不怪,不怪,天帝為尊,既有恙在身,理當悉心調養,若因我歸來一事費心勞力,就是我的不是了。”
總覺得我這番話說出來,離慳那張板正的臉卻略略扭曲了一下。
往側面探個頭去看離慳背後,那些仙官也都面面相覷。
我再低頭看夜白,夜白臉上也是一言難盡。
難道我又失了體統分寸?是不是這麼說,顯得對天帝太不敬了?
長了記性,小心謹慎的又跟離慳客套了兩句,離慳道此處不便議事,要一同回淨天殿去先敘舊,再為我擺接風宴。
一路上離慳都親自端著我的胳膊肘,然後是一干仙官按照階品由前至後的跟在後頭。呼啦啦一大群人,我幾次回頭想找夜白,在人群裡都根本看不到他。
夜白啊夜白,你將回憶強灌給我的時候,只惦記著將你我二人之事表個清楚,於這天界過往和律法規矩交代的也未免太粗略了些。
離慳人高腿長,他走一步我要做兩步追,走的格外辛苦。
我實在吃力,便用被他端著的胳膊肘撞撞他,低聲說:“你走慢一點,我快跟不上了。”
離慳卻瞥了我一眼並不理會我的要求。
好不容易進了淨天殿,離慳將我請到最靠近龍椅的一張桌案旁,而後終於鬆開我的手肘,自顧自走上他的龍椅。
我著實是走的有些累,見桌案後面的錦繡蒲團,便繞過去一屁股坐下。然後抬頭,殿內一干人等統統表情詭異的看著我。座位排在較末端的夜白對我使個眼色,我按他眼色指示的方向看,只見上頭龍椅旁的離慳,還未曾落座。
離慳也只是又淡淡瞥了我一眼,也不吭聲,坐進龍椅內。這之後,殿內的人才紛紛坐下。
由於入席的時候我又鬧了個不敬太子的笑話,之後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至於仙官們時不時問些什麼,能打哈哈糊弄過去的,我絕不往具體了說。
歌舞助興的時候我可以歇著不吭聲,歌舞暫停的間隙裡仙官們互相敬酒,我就逃不掉要應付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