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穆月裡欣喜地抱著醫藥箱竄到男孩面前,一臉得意的模樣。
“來來來,坐下,快坐下!”穆月裡不容分說地一把拽過男孩,把他按在地上,用鑷子夾著藥棉,要為他處理傷口。
當她挽起他被鮮血浸染的袖子時,穆月裡愣住了。
僅僅一條手臂上就有八道傷口,像是利器所傷,又像野獸的抓痕,道道觸目驚心。
“害怕了?”看著微微顫抖的女孩,男孩接過她手裡的藥棉,自己按在了傷口上。
一陣鑽心的疼痛透過神經從手臂蔓延至全身,男孩不禁皺緊了眉頭。
“你怎麼了?是不是很痛?我幫你吹吹。”穆月裡鼓起小腮幫,輕輕地為男孩的手臂送風。
溫溫的氣息吹拂在傷口上,竟也褪去了幾分疼痛感。
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為他吹氣的女孩,男孩臉上的寒氣也隱去了幾分。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男孩問道。
“我叫穆月裡。”女孩抬起頭,眉梢眼角都是天真的笑意。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呼,為什麼,呼,會住在這裡。修女媽媽,呼,和陌生爺爺,呼呼,都不讓我出去。可是,呼呼,我真的很想出去,呼,書裡說,外邊有一望無際的草地,呼呼,有湛藍湛藍的天,還有不用通電的太陽光……”穆月裡一邊對著傷口吹氣,一邊說話,語句斷斷續續,像咿呀咿呀學語的孩童。
男孩的嘴角不禁閃過一絲笑。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穆月裡問道。
“我?”男孩似乎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神色閃了閃,半晌,沉聲道:“我沒有名字,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叫A230,後來被送到這裡,被那些人叫‘臭小子'”。
“你的這兩個名字都不好聽,”穆月裡歪頭道,“我幫你取一個吧?”
還未等男孩答應,穆月裡便翻出圖畫書,仔細地查詢著。
“你看,這頁上有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就像現在你和我一樣,女孩叫男孩哥哥,我以後也叫你哥哥好不好?”穆月裡指著圖畫書,一臉期待地望著男孩。
男孩瞥了一眼畫冊,嘆氣道:“哥哥是稱謂,不能算名字。”
穆月裡有些失望,嘟著小嘴又開始翻騰畫冊。
看著她似乎有點生氣的樣子,男孩無奈說道:“好吧,就叫哥哥吧。”
話音剛落,穆月裡嘟著的小嘴瞬間展開,像春日裡的花蕾突然綻放了花朵。
“哥哥!”穆月裡響亮得衝著男孩叫了一聲。
男孩點頭。
“哥哥!”穆月裡又叫了一聲。
“嗯。”男孩應聲。
“哈哈哈,哥哥!”穆月裡又趴到男孩跟前叫著。
男孩手扶著她的肩膀,無奈地將她從身上摘下來。
“小聲點,萬一被別人聽到了,會被抓回去的。”男孩將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穆月裡學著他的樣子,也將手放在唇上,“噓”了一聲。
“哥哥,你能給我講講外邊的故事嗎?”穆月裡緊挨著他坐下,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男孩將她伸過來的頭推了回去,冷聲道:“外邊……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好。比起草坪,鮮花,天空,更多的是猜忌,爭鬥,和鮮血。很多人為了一己私慾,將別人推向火坑,很多人為了活下去,必須踩著別人……”
穆月裡眼裡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她緊緊咬著下唇,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男孩突然不說了。他轉向女孩,聲音清透如清晨熹微的日光:
“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我們一起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