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站的分站賽也很快結束了,緊接著便是決賽的日子。
決賽的女單環節,德國小將尼科爾緊緊咬住金可兒,以一個後內點冰四周跳將技術分數大大拉高,最終獲得了銀牌的好成績,這對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來說,可以說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成就了。但賽後,尼科爾高傲地再次對金可兒下了戰書——下一年,她必定會得到這塊金牌。
又在這之外,另外一件更具爆點的事發生了。在兩站分站賽中,杜哈梅爾和埃裡克的自由滑節目的難度都沒有很高——沒有很高的意思是說,沒有達到他們個人的巔峰。但是,在決賽上,他們只是一出場,許浩洋便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和過去不一樣了。
他們沒有像過去那樣張揚地繞場幾周向觀眾致意,而是徑直滑入了冰場中心。
然後,埃裡克揚起頭,挑釁地微笑了一下。
音樂響起,杜哈梅爾和埃裡克直接高高躍起。
這不是過去他們見過的那套動作了。
這兩個人毫無預兆地改變了跳躍構成,這使整套節目的難度都大幅上升。並且,那些韓露和許浩洋只在練習中滑過,始終未在正式比賽中嘗試過的動作在他們腳下彷彿不費吹灰之力,這令坐在電視機前的許浩洋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指甲嵌入到掌心中去。
如果說,杜哈梅爾和埃裡克這兩個人單人能夠取得的個人成績是10分,那麼兩個人組合在一起,成績便可以說又翻了一個倍數。所謂的1+1大於2,便是說的他們。
也是雙人滑這個專案最終想要呈現出的理想狀態。
其中,他們做的螺旋線是難度最高的前外螺旋線,在現役運動員中只有杜哈梅爾完成過。在2010年的奧運賽季,GOE加分規則明確提出了男女伴均要符合低重心,並且要求女伴提刀。這條規定下來之後,就沒有一對位於一線的雙人組合再在正式比賽上嘗試過前外螺旋線。
貼地螺旋——
過去練習的時候,子君、江心都曾經嘗試過這個動作,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的確做不到,子君表示,要是達到這個動作的標準的話,那人差不多就已經躺在冰上了。前內螺旋線是在碗底上轉,前外就是在碗沿上轉,難度太大了。
杜哈梅爾和埃裡克更改跳躍構成,這讓包括裁判和教練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驚,這看起來像是一種挑釁,一種示威。而且,他們簡直無法想象這兩個人的極限在哪裡,他們還有多少東西沒有展示出來?他們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在電視機前觀看決賽的訓練中心的所有人,都在一時之間因為這場突兀又震撼的表演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太強了……”子君默默地說了一句,“這是瘋了吧。”
“說啥呢說啥呢你!”張磊叫起來,“長別人士氣滅自己威風呢!這算什麼!給她幹趴下!”
“一想到四大洲我們又要被他們按在地上摩擦我就……”子君埋下了頭。“要不我們還是別看她們,還是回去看看莉莉的錄影吧……至少我們先幹掉這個發福的莉莉……俗話說得好是不是,趁你病,要你命……”
這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張磊想。
在這一次大獎賽結束後,緊跟著就是1月的歐錦賽,然後是2月的四大洲錦標賽,這一年沒有冬奧會,所以接下來便就是在3月舉行的世錦賽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們必須緊鑼密鼓地回到日常訓練當中去。
杜哈梅爾和埃裡克坐在了等分割槽,分數現在還沒有出來,但解說員已經是要對著麥克風咆哮起來了。
這個時候,韓露站了起來。
在方才的震撼退去之後,她心中的危機感又不可遏制地浮了出來。
“不看了嗎?”子君問。
“嗯。”韓露點頭,“知道多少分也沒什麼意義。”
“我也先走了。”許浩洋也站了起來。“我去練一會兒。”
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離開,子君搖了搖頭。
“……他們是真的想贏。”她說。
韓露從這個房間出來後,並沒有去冰場,而是徑直去了艾米的辦公室。艾米作為藝術指導,還會有其他學習交流等等工作,並不是每天都會在中心。她是去碰了個運氣,而運氣夠好,她看到艾米正夾著膝上型電腦,從不知道什麼地方返回辦公室。
“艾米老師。”韓露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艾米回過頭來。
“……關於藝術表現力的問題,”韓露說,“我想要諮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