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肖靜還不知道,王琳已經幫她扔掉了幾乎全部的籌碼。近來除了忙著和張浩愛的水深火熱,還四下聯絡著自己的大學同學,準備搞一個同學聚會。往年這都是王琳的事,但今年王琳工作忙實在無暇顧及,只好把這個艱鉅的使命交給肖靜來完成。肖靜也不好推託,向來王琳開口需要幫忙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說個不字,這就是姐妹情深,這就是肖靜嘴裡經常提的挺你沒商量。她拿著通訊錄挨個打電話,問時間,然後再找一個大多數人都不忙的日子,好在畢業這麼多年,同班十幾個同學除了個別三五個外地的,回老家了,其他都在本市工作,聯絡起來也方便,所以每年聚會幾乎所有人都能到齊。又或者世態炎涼,大家彼此都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同學情誼吧。
按以往的慣例,聚會被安排在一個週末的晚上,地點當然就是大學校園。這麼多年過去了,每個人心裡似乎都對它充滿著懷念和牽掛,這是一個任何高檔餐廳都無法取代的地方,即便飯菜已不再可口,即便環境還那麼凌亂不堪,但心情是沒變化的,最重要的是,心中的感覺還一如當初。
“唉,你這回都通知全了嗎?不來的還是那兩位嗎?”王琳一邊開車,一邊問身旁的肖靜,肖靜拿著手機,噼裡啪啦地給張浩發資訊,倆人總是膩膩乎乎的,這一點讓王琳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了,“我說都出來了,就別老黏糊了,晚上回家不就見著了嗎?我告你肖靜,一會你給我踏實住了,別飯還沒吃完就鬧著走!”
“好麼,姐姐,你這是想幹嘛呀?相親大會?不就那麼幾個人,每年都見,說的話來來回回都一樣,無非就是房又換大的了 ,車換好的了,孩子又請個新保姆啊,不去我都知道她們要說什麼,”肖靜一臉不屑,“再說了,我說帶著我們家張浩去,你非不讓,這明明能帶家屬的,你非讓我耍單兒,你這不是成心嗎你?好不容易今年混上個帥哥男友,又正好趕上同學聚會的最佳時機,正想帶來顯擺顯擺,好看看那些寂寞小少婦的羨慕表情,誰曾想被你給攪和了!”
“哎呀,帶他們倆幹嘛,說話也不方便,主要是喝酒不痛快啊,就你們家張浩那德行,不管你才怪了,我這是為你好。你看搖搖多懂事,主動說今天有事,這才是絕世好男人啊 ,哈哈~”
“切!我看他是有自知之明,誰不知道跟你王琳出來,那絕對得夾著尾巴做男人啊,他還想給自己留點尊嚴了,免得窩囊得連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這樣看來,搖搖還真不傻!”肖靜哈哈大笑起來。
“我有那麼母夜叉嗎我?死丫頭!”王琳自己也笑出聲來。
“對了,”肖靜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過身從後排把自己的包抻了過來,從裡面拿出來一個餐盒,變戲法似的拿出來兩個大白麵饅頭,對王琳說,“怎麼樣來點嗎?”
王琳驚異,“我不餓,你中午沒吃飯?”
“吃了,主要就是為了墊底,為了晚上別人灌我做點準備。”肖靜嘟嘟囔囔的說。
“這能管事?”王琳不解。
“對呀,麵食是能吸酒的,有了這倆饅頭一瓶白酒應該是沒問題的,讓他們灌我!”肖靜哈哈大笑,又拿起另一個饅頭,抬頭看著王琳,“放心吧!你確定不來點?”
不知不覺車開到學校,王琳看時間還早,就拉著肖靜散起步來。肖靜觸景生情,想起不久前和張浩來的那個夜晚,張浩的柔情蜜語,張浩的溫暖懷抱,張浩的深情眼眸,不禁心裡又感動起來,眼淚圍著眼眶打轉。
“靜啊,你說這麼多年心裡為什麼總不踏實呢?”王琳若有所思的望著兩邊的教學樓,“畢業這麼久,每次來這我怎麼都有種酸酸的感覺呢?”
“那是你曾經用情太深了,這裡有你放不下的感情,放不下的感覺。”肖靜小聲說道。
“是吧,那你呢?你還痛嗎?”王琳扭過頭看著肖靜。
是啊,還痛嗎?王琳這句話讓她一下子又陷入了那次不堪回首的感情經歷。那是一段不為人知的艱難歲月,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幻滅,是一次痛徹心扉的重生。肖靜為此險些喪命。如果沒有王琳的日夜陪伴,如果沒有王琳的深切關懷和細心照顧,肖靜自己都不確定,還有沒有力氣撐到現在。
想著想著,肖靜下意識握緊了王琳的手,表情毅然堅定地看著遠方。她想,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放棄王琳這個知己,無論怎樣,她都要堅守這份友情,就像堅守與張浩的愛情一樣,永遠不會動搖。
“王琳,肖靜,這那!”一聲刺耳的女聲瞬間打破了肖靜的所有回憶。不遠處,一輛紅色寶馬車裡,一個衣著華麗,濃妝豔抹的女人,在衝她們誇張地擺著手。
“我靠,她怎麼又來了。”王琳小聲嘀咕。
“能少了她嗎?少了她這局兒就不熱鬧了,你看,又換車了,這二奶當的還真舒坦還!”肖靜翻了個白眼,繼續慢悠悠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