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回到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從肖靜住進來,屋子裡憑空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擺設 .
張浩看了看手機,沒有肖靜的訊息,正準備看電視,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拿起手機按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是我,這次合同談成了,錢下來以後,我給你打過去一半吧,畢竟你也出了不少力.我最近比較忙,就不見面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張浩,我看你幸福過頭了吧?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吧?給我錢?我缺錢嗎?呵呵,難道你忘了你自己的錢都是怎麼來的?你住的房,開的車,穿的戴的,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也像那些打一畢了業就穿著一身廉價西服東奔西走摸爬滾打耗費多年,最後卻連個客戶經理都混不上的蠢材一樣,此時此刻正在向別人抱怨著自己是如何的懷才不遇,如何的虎落平陽?你是太幸運了張浩,你遇到了我,我是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現在,你竟然無恥的開始向你的恩人施捨那本來就不屬於你的東西,張浩,你是瘋了嗎?!”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想怎麼樣你不清楚嗎?”
張浩沒再說什麼,他知道面對這個女人,他沒法再說下去了。沒錯,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一點兒錯都沒有,在他最落魄最頹敗最懷才不遇的時候,她拉住了他,並用盡全力將他託了上去。她不是聖人,不是救世主,她只是愛他,愛他的年輕氣盛,愛他的桀驁不遜,愛他的柔情似水。如果不是遇到肖靜,他又何嘗不想用自己的後半生來報答這個女人對他的愛呢?即使這種報答沒有幸福可言,至少在他心裡,也會覺得安心,覺得踏實,覺得理所當然。他欠她的,不僅僅是物質,更多的那份濃厚的感情。
張浩拿出一聽啤酒,一口氣全喝了下去,然後重重地倒在沙發裡。
“說吧,張浩哪得罪你了?”肖靜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
“你先喝點咖啡,冷靜一下,別搞的跟情敵談判似的。”王琳還是沒想好究竟怎麼跟肖靜開這個口。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我,王姐姐,這麼多年,我哪個男朋友帶來,你不是一頓亂誇,然後我分手的時候好言相勸,跟人家派來的奸細似的,你一向的宗旨不就是,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嗎?怎麼這回碰上張浩,改變了套路了啊,怎麼著,上來就往死裡踹啊!”
“你別急啊 瞧你這點兒出息,我怎麼了我,不就是說話衝了點兒嗎我?我工作不順利,還不能朝自己妹子妹夫發發啊!看你這話說的,再說關係可就說遠了啊!”
肖靜一看王琳支支吾吾,不是她平日風格,她一向做事有分寸,不會亂髮脾氣,亂撒火,到現在又來個事後服軟,更不是她了,“行,你不說是吧,行,你真行!”
肖靜拿起咖啡咕咚咕咚一陣猛喝。她心裡氣啊,可是又拿王琳沒轍,王琳肯定有她的想法,她越是這麼守口如瓶,肖靜心裡越是沒有底,她開始胡亂猜想,很多電影裡的畫面一下子全部衝進她的腦海,難道張浩是王琳的前男友?不對啊,王琳哪個男朋友她沒見過啊!難道***?肖靜不敢再想下去。
王琳也使勁地喝了口咖啡,把剛剛到嘴邊的話又活生生地嚥了回去,不能說,不能說,堅決不能說,說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打草驚蛇,又或者是魚死網破。肖靜這種智商幹不出來聰明事,她只會挖個坑給別人踢下去,然後自己再跳下去。王琳深知後果嚴重,考慮再三,還是隻字未提。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坐了一會,分道揚鑣。
王琳回家後,衣服都沒換,拿出她之前關於佘曼的全部資料,仔細地又看了一遍。她怎麼都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女人跟肖靜那種二百五竟然喜歡的是同一個男人。而作為男人,竟然有人會捨棄佘曼而選擇肖靜?
王琳忽然覺得腦子很亂,她儘量捋清思路,儘量站在客觀的角度,儘量不讓自己的情緒摻雜進去。張浩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憑什麼讓兩個都很優秀的女人為之傾倒,又憑什麼把她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王琳瞬間做出一個決定,她撥通了佘曼的電話,她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她不能眼看著肖靜陷進一個無底洞。她決定先去會會這個佘曼。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她都不想看到事情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局面,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早點遏制住這一切。
肖靜回到家,張浩已經洗漱完畢,正坐沙發上看著電影光碟。看到肖靜耷拉著腦袋進了門,張浩知道談話談的並不愉快。
他站起身,把滿身疲憊的肖靜摟了過來,“我們寶貝這是又哪受氣了?瞧這可憐樣兒!”
本來就倍感委屈的肖靜,聽到張浩這麼一說,瞬間就崩潰了,趴在張浩身上大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像是世界末日。雖然王琳什麼都沒說,雖然沒人給她委屈,但她就是不痛快。她腦海裡那些電影畫面一幕幕地閃過,她無法想象,如果事實真的就像自己想的那樣,她還能不能接受,那簡直太可怕了。
張浩沒有繼續再問,他一直摟著肖靜,直到她漸漸睡去。他真想永遠這麼安靜的待下去,沒有現實,沒有明天,就此時此刻,此景此情,就他和他心愛的女人。
然而,他想起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剛剛踏入社會的他進了一家很小的貿易公司,調檔案的時候,公司發現,他因為聚眾鬥毆在大四那年被學校勒令退學,因此並沒有取得學位證和畢業證。公司要辭退他。他苦苦哀求,老闆不理解,同事取笑。他喝了很多酒,一個人在午夜的馬路上,寒風瑟瑟,他大喊著哭泣著,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誰曾想到一次年少輕狂,竟會給自己帶來如此沉痛的代價和無法抹去的陰影,沒有人聽他的解釋,沒有人給他機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否定。這難道就是命運?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就在他心灰意冷走投無路的時候,一輛跑車停在了旁邊。然後一個高貴美麗的女人下了車,微笑著對他說:“站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女人就是佘曼。張浩如今清楚地記得佘曼跟他說的每一句話。她帶他去市區最高的寫字樓下面,“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你,因為你太渺小。你看,現在是凌晨2點,但這上面的燈還依稀亮著,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只要你想高高在上,只要你想永遠被人仰視,你就要付出比別人多無數倍的努力。老天是公平的,老天不會總給你機會,但也不會不給你機會。只要肯付出,加倍的付出,你就可以成功!”
多年後張浩總會想起那個夜晚,那個女人,那一襲話,是如此清晰,卻又如此無法觸及。
在佘曼的引薦下,張浩去了將偉南的公司,並開始在佘曼手下學一些業務上的東西。蔣偉南對於張浩的出現並沒有不悅,他明白自己這麼多年自己對佘曼的虧欠,也應該有所補償了,畢竟是一個女人,是一個需要陪伴與呵護的小女人,而這些他是給不了她的。蔣偉南也試圖透過各種途徑介紹男人給佘曼認識,但是佘曼一直不做表態。這一次帶張浩進公司,卻一反常態。
不過看見張浩,蔣偉南也就全明白了,英俊的外表,高大的體型,精緻的五官,深遂的眼神,傲慢的氣質,這完全符合了每一個女人對夢中情人的要求,更何況是佘曼。所以蔣偉男暗中也給了張浩不少嶄露頭角的機會。
就這樣,短短一年的時間,張浩迅速由經理助理升到了大客戶經理,這一切全在佘曼的精心安排下,按部就班的進行。然而,與外界想象不同的是,張浩並沒有做佘曼的男人。他一直都拿佘曼當姐姐對待,而佘曼也沒有急於求成。她是喜歡張浩的,從見張浩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但她明白,對於像張浩這種性格剛烈的男人,只能慢慢來,強求是不行的,那樣只會適得其反。如果他真是那種想吃軟飯的男人,又何必等到現在。
張浩心裡十分清楚佘曼的用心。一個女人不會平白無故對你付出,不會教你這麼多東西,鼓勵你,甚至給你機會,除非她愛你。張浩不是沒有想過和佘曼,只是,他覺得佘曼不是他心裡真正想要得到的那個女人,儘管佘曼有姣好的容貌,曼妙身材,氣質非凡,可是她就是缺少一種讓張浩心動的感覺。但他更明白,佘曼不會一直這樣無條件付出下去,遲早她會來索取回報的。張浩只是希望老天能再多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有足夠的力量對抗命運的懲罰,因為他知道,終有一天他會為自己所得到的一切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昏暗的燈光下,佘曼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張浩,面對眼前這個夢幻般的男人,佘曼更像是一個垂涎很久的野獸,蓄意待發。她儘量剋制自己的情緒,儘可能地在張浩面前顯得高貴脫俗。
“張浩,你說人究竟是為什麼而活?”佘曼深吸一口煙,然後將菸圈慢慢地吐向張浩的方向。
“呵呵,曼姐,你怎麼忽然問這種問題,我沒想過。”
張浩低下頭,眼睛下意識地轉向身邊的窗戶,車水馬龍,燈火通明,這是一座非常繁華而美麗的城市。是啊,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金錢?事業?名譽?地位?可為什麼卻又活的如此身不由己,面目全非。難道一切僅僅是為了那點繁華背後的虛幻嗎?
“張浩,我知道你是個絕頂聰明的男人,你是我佘曼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智慧最懂得自己想要什麼的男人。你與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你肯付出,你肯努力,你不會不勞而獲,不會守株待兔,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標,自己的生活原則。”佘曼眼神忽然暗淡下去,
“所以,我承認我喜歡你,非常的喜歡。你和蔣偉南不同的是,你讓我覺得踏實,讓我覺得你並不是一個為達到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男人。而蔣偉南就是這樣的人,在他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他可以有各種計謀,各種絕招,各種犧牲,各種瘋狂。一旦他得到了,擁有了,便是面目猙獰,讓人覺得恐懼不安。我曾經幻想過和他走下去,幻想過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成為他的妻子,因為我覺得人畢竟是有感情的,你對他好,他是知道的。這幾年來我從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丫頭,慢慢變成一個別人眼中的女強人女尤物,我是有認真努力過的,我希望能以最完美最夢幻的姿態來迎接我所期待的那一天。然後,我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了,我把全部的幸福竟然堵在了一個毫無責任感,沒有良心可言的男人身上,我在他的生命裡就如同一隻寵物狗,有可以,沒有,他也絕不會留戀。蔣偉男從一開始就給我定義在了一個永無翻身之日的世界裡,我佘曼對他來說永遠都是一個愛慕虛榮貪圖金錢靈魂空虛的女人!永遠都是第三個人,永遠都是!即使我們之間根本沒有第二個人,我也絕對不會逃離開小三兒情人的稱謂!他沒有愛,他有的只是動物般得慾望,有的只是用金錢買來的心安理得,他不懂得什麼是感情,不懂得一個女人對他的期待!他太讓我失望,真的,太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