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沒有把肖靜送回家,而是帶著她去了KTV.她琢磨了很久,KTV對於現在的肖靜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酒吧太雜亂,肖靜去了那八成會惹事 ,唱歌是最好的發洩途徑,多喝幾杯也不會擔心會出事。
肖靜沒有參與意見,任憑王琳帶著她,隨便去哪。她腦子很亂,她甚至開始後悔,後悔認識張浩這個人。肖靜明白自己的弱點,太過要求完美,有時候甚至有點激進。這種個性不僅會讓身邊的人感覺有壓力,就連自己過得也不會快樂。她只是沒有想到,和張浩剛剛開始就遇到了這麼大的難題,這麼大的裂痕,以後的路該將如何走下去,自己還能不能夠偽裝下去。無論今天晚上張浩去了哪裡,肖靜都已經不在乎了,她要的不是一個理由,更不是什麼解釋。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張浩撒謊了,他在欺騙。欺騙的目的是什麼,肖靜不敢想了。
“靜,唱歌吧!”王琳點了一首她們經常唱的《她在睡前哭泣》,
“她在夜裡心不靜,反反覆覆追悼著愛情,心中殘留他的聲音...她在睡前哭泣,想要藉著眼淚,清洗心靈.她在睡前哭泣,想載黎明前,忘記愛情...在睡前哭泣...”
王琳看著肖靜專注地唱著,眼神中充滿憂鬱。這個外表堅強,性格看似開朗的女人,其實內心情感相當脆弱,經不起太大的波動與挫折,並且過於敏感,尤其對待感情,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士。說她為戰士並不為過,肖靜的殺傷力絕對不亞於任何武器,唯一區別的是,武器是面向敵人的,而肖靜是對著自己的。
張浩沒有留在那裡過夜,此時在他心裡已經把自己定義成一個有“家”的人了。他不想做任何一件對不起肖靜的事情,即便是在肖靜不知情的情況下。肖靜對於他來講太重要了,他不想再失去她,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失而傷害了兩個人來之不易的感情。進門的那一刻,已經快12點了,張浩看了看錶,又看了看手機,決定給肖靜發條資訊。他很擔心肖靜,不知道她回家了沒有。如果沒有,他想去接她。
“睡了嗎?”
“還沒。”肖靜收到張浩的簡訊多少有些意外,“你不是睡覺了麼?”
“呵呵,忽然醒了,看看你回家沒有。”張浩外衣都沒有脫,站在客廳發著資訊,他做好了隨時出門的準備。
“哦,我們唱歌呢,一會就回去了。你接著睡覺吧,一會精神了就睡不著了。”肖靜心中有些小感動,對張浩,她總是有些心疼的感覺。
“這麼能唱啊,哪天咱倆唱,讓你唱個夠!今天不早了,回來再把嗓子唱壞了...”
“你個老人,跟我們年輕人沒法比,你也就適合在家裡看看電視,哈哈!”
“我看一晚上電視了...”
肖靜沒再回復張浩,看完這條資訊,她實在沒有心情再發下去了。張浩還在撒謊,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張浩消失一整晚,然後忽然在快午夜的時候來訊息呢?肖靜陷入了沉思,悶頭猛灌了幾口啤酒。
見肖靜許久不回覆,張浩心中難免有些不安,難道是喝多了,還是已經回去了?可是為什麼回去了,也不和自己打個招呼呢?難道肖靜不知道自己正在擔心她嗎?等待中,張浩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太累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和一個女人走進了教堂,而那個女人,不是肖靜。
清晨陽光照進臥室,肖靜還在矇頭大睡,昨天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喝的是爛醉如泥,完全忘記自己是如何被王琳連拉帶拽拖上樓的。肖靜腦海裡最後的意識,還是桌子上那十幾個科羅娜的空瓶子。想必又是丟人了,不過幸好沒別人,王琳應該早就習慣了吧。
張浩的電話在早上九點準時打了進來,肖靜明顯還沒有清醒,迷迷糊糊接了手機。
“誰?...“
“是我。還沒起呢?”張浩輕聲問到,雖然昨天晚上等肖靜的資訊一直沒有等到,但是張浩也沒有生氣,他覺得肯定是因為肖靜喝太多,而沒顧上回。所以他更加擔心,墨跡了一早晨,才在九點的時候打給肖靜,早了怕影響她休息,晚點,自己又不放心。
“哦,是還沒起呢,昨天喝多了,呵呵,不知道怎麼回來的...”肖靜睜不開眼,索性就閉著眼講電話。
“一會我去接你吧,來我這,你今天胃口肯定不好受,我幫你調調。十點你下樓。我現在去超市買點東西,你等我。”
還沒等肖靜反應過來,張浩已經掛了電話,一腳油門,開了出去。他在計劃著,先要給公司打個電話請假。平日裡張浩很少請假,有時候即使生病了也會堅持上班,並不是有多敬業,他只是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感覺空蕩蕩的。相反忙碌一點,反而內心會比較充實。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張浩有了肖靜,他在心裡把肖靜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一個需要時刻照顧與呵護的愛人。不管肖靜怎麼想,張浩認為肖靜就是自己這輩子都不想離開的那個女人,就是她沒錯。
肖靜朦朧中沒聽清楚張浩說的話,也沒刻意回想,翻個身又睡了過去。直到聽到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肖靜,開門!”
聽聲音是張浩,肖靜慢悠悠地下床,這個人怎麼這會來了,出什麼事了難道?門一開,只見張浩一臉焦急的神情,腦門上微微冒汗,“你沒事吧,等你半天你都不下來,手機又關機了,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我睡覺呢啊,剛你不打電話來了麼?手機可能沒電了,昨天電就不多了...”
張浩看著肖靜蓬頭垢面的樣子,心裡覺得十分好笑,這姑娘未免也太邋遢了,一天不見,換個人似的。
張浩幫肖靜整理了下房間,換了件衣服就帶著她下樓了。肖靜一出門口,走路就開始晃悠。張浩怕她摔著,索性揹著肖靜下了樓。肖靜打小除了被爸媽背過,有記憶以後,就再沒有被異性背過。她曾經無數次地幻想,自己愛的人,揹著自己,慢步在夕陽西下的海邊,兩人輕聲耳語,那該是一副多麼浪漫的場景!然而沒想到,這浪漫的第一次,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意外地發生了。
上了車,肖靜開始變得清醒,腦海中又開始浮現昨晚的畫面。太多的情歌,太多的啤酒,太多的懷疑。身邊的張浩,對自己體貼入微的張浩,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得張浩,就在昨天第一次欺騙了她。這個騙局或許永遠都不會被揭發,肖靜永遠都不可能去了解真相,然而,這也將成為肖靜心中一道永不可痊癒的傷疤,橫在她與張浩之間,無法忽略。肖靜不是一個愛計較的女人,但是在感情上,她卻是一個極端的瘋子。
張浩車開得很慢,他擔心昨天喝太多的肖靜會因為路上的顛簸而難受。張浩是一個細緻的男人,儘管外面冷峻,但對於他心愛的女人,他有著無比深厚的體貼,並毫無保留。可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女人,卻從來沒有體會過,張浩給她的除了傷害,更多的是敷衍。感情世界裡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愛不是對等的付出與回報,愛是奢侈的。愛對方多一點還是被對方愛多一點,從來不能被選擇。那所向往的愛情,跟最終得到的,往往卻是兩回事。幸好自己遇到了肖靜,幸好。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交流,張浩怕肖靜不舒服,經常應酬的他,知道宿醉後的滋味是多麼難受。可是,肖靜卻很生氣,眼前的這個人在她看來是多麼自私。需要自己的時候就出現,不需要的時候就消失地無影蹤。他太自以為是了,他以為自己可以駕馭住一切嗎?肖靜越想越激動,不禁轉頭怒視著正在開車的張浩。
”你帶我去哪?”
“咱不是說好了麼,去我家。”張浩淡淡地說。
“去你家幹嘛?”肖靜火藥味極重。
張浩看著肖靜,心裡莫名其妙,心想哪又惹到肖大小姐了,趕忙換種語氣,“不是回我家,姑奶奶,回咱家行麼?”
聽張浩這麼一說,肖靜更是一股無名火,張浩他憑什麼強行地把自己安到那個還很陌生的地方,更何況他那個家不知道有多少個女人曾經去過。張浩啊張浩,你這個多情郎,還要在我面前裝到什麼時候啊!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肖靜的冰冷態度,讓張浩簡直快要崩潰了,他原以為肖靜是那種明事理,做事有分寸的女人,沒想到現在她所說的還有所做的,像足了一個任性的孩子。
“肖靜,我不知道你哪來那麼大火氣,我覺得咱們應該好好談談,”雖然也有點氣憤,但張浩還是不想用太激烈的語氣,畢竟,這段感情才剛剛開始,他不想對肖靜有任何的攻擊,“我不瞭解你是怎麼想的,我只想表達一下我的想法,我很在乎你,更珍惜你 ,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就相當於全部。或者你對我並沒有那麼深刻的感覺,我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但是,我想讓你明白,能遇到自己的愛人,也同時愛著自己,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我們已經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我們的感情經不起太多的爭吵,還有冷漠。感情需要兩個人的經營,而不是一個人無謂地維護,你明白嗎?”
張浩的語氣很緩慢,但是每一個字都說的非常清楚,肖靜從裡面聽出了委屈和沉重。肖靜忽然覺得很內疚,不知道為什麼,很多時候她是心疼張浩的,似乎冥冥之中張浩就是她遺失在這個世界的孩子,肖靜想盡全力去呵護他,去照顧他,可為什麼,心中的那份不確定讓肖靜如此暴躁,她無法駕馭那種情緒,更無法擺脫這種猜疑和不安。肖靜的心好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心潮澎湃,一半死寂如灰。她沒再說什麼,而是把頭扭向車窗,有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那是張浩看不見的一面。也許,這就是命運,肖靜的委屈和痛楚,張浩可能永遠都看不見,永遠。
又是一頓酒足飯飽後,兩個人一人一個沙發對著喝茶。肖靜光著腳,翹著二郎腿,飛快地翻閱著張浩的汽車雜誌。張浩在對面欣賞眼前這一道別具特色的風景,張浩想,這個丫頭翻得這麼快,難道以為自己在看漫畫不成?肖靜並沒有注意到張浩的眼神,她一頁一頁像完成任務一樣,把一整本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看完了。她抬頭和張浩的目光相遇,肖靜想起了第一次見張浩時的情景。忽然,肖靜騰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