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玥樾的沉默讓楚景颯越發肯定她心裡的想法,想到她現在正因為失明的事情而失落,楚景颯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她躺在床上,楚景颯想了想終究還是落在她的身邊,與她一同躺著。只是他並未說話,而是等到房間裡徹底地靜下來時,他才緩緩地開口,“我知道不管誰發生這種事情,都不能接受。”
哪怕是他楚景颯,真遇上這些事情時他也無法做到。
“我覺得你做得很好了,真的。”不是逢迎,更不是為了所謂的安慰,他是在用事實說話。他覺得吳玥樾做得真不錯,所說的話更是發自內心了,“但是低沉的情緒是一定有的,我也不覺得你做得有什麼不對。”
只是憋悶在心裡,他會比較擔心。
“我們是夫妻,縱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們依舊是夫妻啊。”說到這裡,楚景颯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但仔細想想失憶前的吳玥樾似乎已經放下了過往,他的心裡總算是好受不少。
“我們是夫妻,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可是,我不知道你真實的情況,我很擔心你。”若是旁人聽到楚景颯的話,一定會大感吃驚,什麼事情冷情如楚景颯,居然也會說安慰人的話了?
只是這種話聽似安慰,實際上是發自內心。也就是說,對別人來說也許是安慰,可對於楚景颯來說,這不是安慰,他這是非常認真地表達著自己此時的情緒。
他想此時內心並不安靜的吳玥樾需要知道這一點——他的心裡有她,哪怕她失明瞭忘記了所有,他依舊愛著她。
房間裡是寂靜的,只聽得兩個人一呼一吸的聲音,楚景颯心裡有些擔心,正要側頭檢視身側吳玥樾究竟是怎麼回事時,卻聽得壓抑的低泣聲響起。
“嚶嚶嚶……”很低很低,甚至帶著一絲哽咽,她並沒有釋放她自己,而是把所有的眼淚狠狠地憋著。
那種感覺該死的沉悶。
楚景颯赫然起身,他清楚地看到她躺在床上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掉。大概是察覺到他的動作了吧,她歪了歪自己的腦袋,試圖把自己埋在被窩裡。
那種極其沒有安全感,需要一個避風港的模樣,讓楚景颯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坐在床邊,溫和地把吳玥樾從床上扶了起來,在她掙扎的時候他像擁抱一個容易破碎的玩偶般,力度都輕得不能再輕了。直到他將她擁在懷裡,“哭吧,把所有的情緒都哭出來,你沒有必要壓抑自己的。”
在他的面前,她從來不需要壓抑她自己。
很顯然的是她失明,哭對她是沒多大好處的。只是如果能哭出來,一個人的心情也會隨之發生一定的變化,他當然不希望她把所有的情緒都憋在心裡。
好不容易好的抑鬱症,他一點都不希望因為這次的事情再次復發。
吳玥樾本身是真的很想哭,但是聽到楚景颯這句話時,她突然哭不出來了,甚至她有點想笑。也許是心境的原因,到最後她真的直接笑了出來,“噗嗤……”
這邊的楚景颯還等著她哭出來呢,甚至連抽紙都準備好了。她突如其來的一聲笑,讓他所有的動作都僵在原地。
機敏如楚景颯,在這種時候腦子裡突然亂想起來,他想吳玥樾是不是受太大的刺激了,又或者是抑鬱症復發有點神經兮兮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種藥物會給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玥樾!”在心裡的驚恐之下,楚景颯最終還是很快把她抱在話裡,不停地說道,“你別擔心,你還有我,還有覃鈺呢,而且,還有你哥哥啊,還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在關心你……”
被緊緊擁著的吳玥樾其實有些懵懵的,她都不知道楚景颯為什麼要突然這般說,搞得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刺激一樣。
刺激?
吳玥樾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作為,心裡也跟著瞭然,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深知再不說明,只怕楚景颯都要被他自己心裡的猜忌給折磨瘋了,“我是真的沒事,你想得太多了。”
或許她之前是有事的,只是聽到楚景颯的話後,她再沒有任何的事情可言。
“……真的?”楚景颯依舊有些懷疑,可聽著她說話的語氣跟之前的差不多了,他才鬆開擁著吳玥樾的手。待他鬆開手後,發現的是吳玥樾嘴角上掛著笑意,只是臉邊的淚珠依舊沒有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