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揚走出天牢,迎面對上前來問罪的時氏夫婦。
也不知道前去時府報信的人是如何傳話的,董慧急躁得跟個瘋子一樣,連沉穩的時國公臉上也藏不住煩躁和急迫。
董慧率先擋在了莫君揚面前,冷聲質問:“莫世子,你私下扣押我時家三位娘子,還真當我們時家沒人了嗎?我勸你最好馬上放了我的女兒,不然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們搶回來。”
莫君揚根本沒把這兩人放在眼裡,但看在他們是時青雪的父母的面子上,他還是簡單解釋了句:“青雪中毒,目前正在瑞王府由沈洛治療。”
“什麼?”董慧驚恐的瞪大眼,臉上急切更加明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誰下的毒?沈神醫真的能救好她嗎?”
一連串的疑問就像炮仗樣噼裡啪啦說出口,末了,董慧又馬上否了剛說過的話,轉而道:“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莫君揚看著時國公夫婦臉上的關切不似作偽,臉上的冰寒褪卻幾分,卻沒有同意董慧的話,反而說:“在青雪解完毒之前,她會一直留在瑞王府,不見外人。”
“誰是外人了!”董慧下意識地反駁了莫君揚一句,隨後意識到不對勁,又急聲質問:“不,你憑什麼把人留在瑞王府,她是我時家的人!”
莫君揚目光如炬,閃爍著無法撼動的堅決,一字一頓地說:“就憑我會傾盡一切來救她,也一定會救好她。”
董慧先是被這份決心震驚,隨即又不滿:漂亮話誰不會說,真正能做到的又能有幾個?
時俊和及時拉住還想跟莫君揚正面懟的董慧,目光沉沉地盯著莫君揚,見對方絲毫不受影響,試探的心思也就淡了下來。
嚴肅地說:“你把青雪留在瑞王府療傷不見外人,我還能夠理解為你是擔心再有人對她意圖不軌,但是你還把時寶寧和時寶悠兩人關在天牢裡,這是什麼意思?”
莫君揚目光不躲不閃,“青雪是在天牢裡中的毒。”
“……那也不管寧兒和寶悠的事,你把她們兩個女孩子關在天牢裡,不覺得過分嗎?”時俊和不贊同地看著莫君揚。
莫君揚卻是緩緩勾起一抹笑,冷淡疏離,嘲道:“所有害青雪受傷的人,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要付出代價。
你們應該感謝我的仁慈,如果我真的殘忍,那你們看到的絕對會是她們的屍體。”
陰寒的語調讓兩個年逾四十歲的人都覺後背一涼,本能地生出恐懼來。
而恐懼過後是更大的憤怒,董慧死命瞪著莫君揚,對他的怒火達到了頂峰,惡狠狠地罵:“你別開玩笑了!寧兒絕對不可能傷害自己的妹妹,我不管你心裡藏著什麼念頭,總之你現在就把青雪換回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時俊和沒有說話,穩當當地站在董慧身後,無聲給予支援。
然而,莫君揚並沒有表露出害怕,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詭異,“若是青雪……”
他不肯把‘死’字說出來,所以停頓了一下,黝黑的眼眸裡像是被颶風肆虐過,只剩破碎的瘋狂,“我會讓你們所有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沒完’!”
董慧的身體本能後退了一大步,以躲避山雨欲來的風雨。
但沒用,即便她丈夫溫暖的大手正抵著她的後背,安全舒適,她卻感覺一股涼意將她從頭涼到了腳,威壓更是讓她喘不過氣來。
理智告訴她,莫君揚就算看起來再怎麼恐怖可怕,也不敢把她怎麼樣,但她還是怕啊!
就算她根本還沒有理解莫君揚話中的深意,她已經怕得不行,敗退下來。
時俊和適時插話進來,“你有沒有想過,在你冤枉無辜的人時,也是對真正下毒者的放縱,等你真要去找的時候,元兇已經逃得不知所終,你該何去何從?”
“何去何從?”莫君揚語調詭異地重複著時俊和的話,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怨毒。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聲音低啞,“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她這輩子都別想再逃離我了!”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時氏夫婦聽,倒不如說是莫君揚自己說給自己聽。
沒給那兩位從他的‘瘋狂念頭’中回神的機會,莫君揚已經斬釘截鐵地表示:“時青雪不會離開瑞王府,她只由我負責。”
說罷,他就直接越過兩個目瞪口呆的傢伙,走了。
董慧還想去追,被匆匆趕來的曲月白攔住了。
曲月白溫和客氣地解釋:“還請兩位放心,世子是最著急時六娘中的毒,希望二位能夠給世子一點時間,他一定能夠救回時六孃的。”
董慧對曲月白這種盲目的自信嗤之以鼻,沒好氣地說:“把青雪交給他我一點都沒辦法放心,他別以為總是偽裝出一副溫潤無害的樣子就真的能夠騙過所有人,我們才不會被他騙的。我不管,如果你們今天之內不肯把我們時家的人還回來,就休怪我們動用武力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莫君揚陰險惡毒的本性,一刻都沒辦法容忍‘羊入虎口’,更何況莫君揚還赤裸裸地威脅著她大女兒的安危,這絕對不能忍!
時俊和倒是比妻子多了點心眼,他拉住暴躁的董慧,直直看向曲月白:“莫世子已經找到行兇之人了嗎?”
曲月白暗暗心驚了一把:不愧是莫國最出色的將帥之才,直覺敏銳得可怕,竟然輕易就發現了他話中隱含的意味——連他自己都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