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頗與否,不言而喻。
當然,這些秘辛如今已經不值一提,兒子平安歸來,還有了大出息,這幾天周如玉就差沒有在時府橫著走,逢人都要說一說她家爭氣的寶貝兒子。
這些日子時國公府熱鬧非凡,先是時寶寧的婚事把闔府上下都調動起來了,前來時家拜訪的人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然而三輪考試過後,時寶昭只得了個七品芝麻小官,連朝都不用上的那種,雖不至於外派,但距離內城還是有段距離,要回時家更加不容易。
周如玉不願意自己的兒子每日來回奔波,更不想時寶昭做個這麼沒出息的小官。在時寶昭的調令下來之前,她找上了時俊和。
一開始自然是哭訴時寶昭有多麼多麼爭氣,卻因為不願與官場同流合汙而被人排擠又有多可憐。
時俊和頭疼地揉揉前額,打斷周如玉的哭訴,“三弟妹莫要多說了,寶昭的文章我都已經看過了,主考官對他的評定十分中肯,而且他為人焦躁,有些急功近利,確實需要好好磨練一番才能成就大業。”
周如玉有求於他,但聽到對方講自己的兒子形容得如此不堪,頓時不幹了,“大哥說的什麼話,昭兒可是得了泠山書院山長的親筆推薦,才能本事肯定查不了,怎麼到了主考官那裡就成了平庸呢?我不信,肯定是有人故意針對咱們昭兒的!”
見時俊和皺起眉,明顯不悅起來,周如玉又悻悻閉嘴,心想:現在她有求於時俊和,可不能先把人惹毛了。
便討好地說:“大哥,說真的,咱們昭兒出息了,還不是給咱們家爭臉嗎?您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京畿地方雖然比不上城內,但也是京都重地,適合昭兒歷練,他若是能夠安安心心在那裡做上個四五年,將來再想進六部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弟妹何必著急。”
“四五年!”周如玉怪叫一聲,氣得不行!
別說四五年了,她的兒子就是在那兒待個四五天她都受不了。
莫國官員任命除了考試,其實更看重舉薦,只要有權官大儒舉薦,別說京官了,就是直接進六部做事的大有人在。
時國公的名號不小了吧,可時俊和根本沒有替時寶昭四處走動,又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吏部那些人是看碟下菜的好手,自然也替時寶昭開這個後門。
“大哥,陳大人家的嫡子就是一個紈絝子,可如今都進了禮部,寶昭可是您自小看著長大的,您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這種人比下去吧?”
前幾天御史陳大人的夫人名義上來時家作客,可話裡話外都在炫耀她那個兒子,把周如玉給氣壞了,現在眼巴巴地找上門,指望時俊和給時寶昭安排個好差事。
時俊和冷聲打斷她的話,淡道:“時家從來沒有走偏門的習氣,也斷不能開這樣的先河。三弟妹不用說了,既然寶昭已經受了任命就該好好做事,若是做得好,將來我自會為他舉薦。”
說完便擺擺手,趕人的態度。
周如玉心中憋著一口氣,但她太瞭解時俊和,沒再說下去,而是轉身去了壽安堂。
要知道時寶昭才是正兒八經的時家嫡長子,時俊和求不上了,她就不相信老太太能夠袖手旁觀。
第二日,莫淑君心情大好,把時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說是要半場家宴,連已經搬出去基本等於分家了的聞人熾也被叫了回來。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吃吃喝喝,有說有笑,倒也算得上其樂融融。
“昭兒,聽你娘說,你的官員任命書已經下來了。”莫淑君喝了口茶,忽然問道。
時寶昭連忙應道:“已經下來了,任命孫兒在三司戶部修造案擔任右司諫,暫時負責京畿地區江河防洪堤壩的修建維護。”
莫淑君眉頭皺起,滿臉不悅地問:“這是什麼官,怎麼本宮以前從未聽過?”
“地方小官,不過是伯父體恤寶昭,許了寶昭留在京都地方圍觀。”時寶昭話裡話外對時俊和都滿是尊重感恩。
莫淑君卻將矛頭指向了時俊和,“這麼說,昭兒的官職是你安排的嗎?”
時俊和心中苦笑,暗道:戲總算到高潮了,他可沒得跑。
只能隱晦地答道:“娘,昭兒的任命是吏部下的命,兒子沒這個權力,而且也不能干涉,還請孃親見諒。”
莫淑君可不是周如玉那種蠢人,她深知自己大兒子的性格,要他公然徇私是不可能的,便沒再這個話題上糾纏。
淡淡地說:“既然這樣,那也就不能強求你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