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看了看那斟滿的酒,抬眼望住我,笑道:“我還記得當年,妹妹不善飲酒,卻愛品酒。眉山酒肆裡那重碧酒,硬生生讓柴大哥,喔,不對,讓皇上對你刮目相看……”
“義兄,好記性,都這麼久的事了。”我訕笑著,心中更不是滋味,只覺得背心已是涼風習習。
趙匡胤目光望向遠方,感慨道:“雖然事隔多年,可那些歲月對我來說卻是最珍貴的。”
“是呀!”我亦不免被感染,笑著指了指那桌上的酒道:“所以蕊兒今日帶來的也是重碧酒。”
“是嗎?”他滿面驚喜,含笑端起酒杯,先聞了一聞,讚道:“好酒,好酒!”說著作勢便要一飲而盡。
看著他這樣沒有防備地要喝下那酒,我的整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大哥!”就在這結骨眼上,一直站在趙匡胤身後的趙匡義跨上前來,攔住了他的手。
“匡義,你這是?”事出突然,趙匡胤不解地望向他的兄弟。
趙匡義望向我們的目光充滿戒備,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卻不知為何,為著他剛才的阻止而生出小小的欣慰,也許我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希望看到“他”死去!
“大哥,飲酒誤事。”
“沒事,這麼點酒誤不了什麼事的。”趙匡胤大手一揮,作勢又要喝那杯中酒。
“大哥!”趙匡義幾乎是低吼起來。
“匡義,不得無禮。”
“大哥昨日身體不適,今日萬萬不可再飲酒了。”即便見到趙匡胤面露不悅,他依舊堅持著。
我在旁亦是心虛得厲害,關切問道:“義兄是哪裡不舒服嗎?”
“不妨事,不過左臂有些使不上勁。”
“左臂嗎?”我喃喃自語,忽然心中酸楚,顫聲問道:“那可是當年義兄在青城馬場相救蕊兒時受的傷?當時凌先生說義兄傷口太深……”
他聽我這樣問,笑得那樣不經意,揮了揮大手,道:“不是不是,為兄這些年走南闖北,又行軍打戰,受傷已是家常便飯。”
“郎中都說了,大哥早年左臂的傷,深及筋骨,又未好好休養,疼痛發作時切不可飲酒……”
“匡義!”趙匡胤打斷了他弟弟的話,面帶歉疚地向我道:“妹子別見怪,我這兄弟自幼與我感情深厚,故而有些緊張過度了。”
“怎會見怪?!”我強作笑顏道:“義兄有這樣情義深厚的兄弟,蕊兒為你高興呢!”說著,親自夾了一塊鮮肉胡餅放到他的碗中道:“記得當初,義兄是最喜歡吃這個的。”
“妹子,你這個都還記得!”他的臉上漾著驚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