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卻扇之禮在婚儀中是最有意思的,我以前也只是耳聞,今日可定是要好好瞧瞧的。
此刻鳳儀紅色錦繡蓋頭遮面,雙手籠在袖中,羞怯怯的立在喜堂之上。少連拿著繫了彩絡的稱杆輕輕挑下了紅蓋頭。
原以為便能看到了美人面,卻見一柄精美繡扇遮住了玉顏。
保元低聲在我耳邊道:“聽聽少連‘卻扇’詩念得什麼!”
原來,新婦用扇遮臉,需待交拜後去之。而男方依例需念一首卻扇詩,女方若聽得滿意便放下扇來,與男方相見。
只見少連沉思片刻,吟道:
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城上風生蠟炬寒,錦帷開處露翔鸞。
巳知秦女昇仙態,休把圓輕隔牡丹。
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
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只須放桂花。
話音未落,鳳儀輕輕放下手中繡扇,一雙美目流盼著自己的如意郎君,而少連也正幸福地笑望著自己的新娘子。
看著眼前的郎才女貌,綿綿情意,我不由得笑彎了嘴角,真好,美滿幸福的結局總是人們樂見的。
喜娘和儐相引著那對新人入洞房中行合髻之禮。
李昊上前請旨開席,保元笑道:“親家翁,今日朕是客隨主便。”
李昊含笑退下,不多時侍女手端食盤魚貫而入,緊接著身著綵衣的舞女也伴了樂聲在廳中歌舞起來。
李昊攜了夫人上前敬了一回酒,保元拉著靜宜與我陪飲了一杯。不知今日備下的是什麼酒,方才飲了一小杯,倒有些上臉,熱烘烘的難受。
靜宜許是見我如此,輕聲道:“妹妹往日好酒量,今日怎麼才飲了一杯就面紅成這樣了?”
保元在側聽到,回眸看我,在桌下拉了拉我的手,關切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輕輕搖頭,道:“不妨事,許是方才喝得急了,沒想到這酒甜甜的卻這般易醉。”
保元湊近,低聲笑道:“這是陳年的玫瑰蜜酒,入口綿甜,卻是挑人得很,看你滿面春色,想是不服這酒……以後看你還老拉著朕斗酒不鬥?”
正欲回嘴,卻見保元轉身吩咐了梁守珍幾句。小梁領了旨匆匆離去。
不知保元要做什麼,正自納悶,只見瑞草領了個十三四歲的小宮女端著茶具走了進來。
瑞草行禮後,奉了盞茶到我面前,保元在側道:“瑞草近日新研製的解酒茶極好,蕊兒不妨飲一些。”
我點了點頭,接過茶盅細瞅,只見茶湯色澤清亮微綠,聞之有淡淡藥草香,喝在嘴裡,花香拌合著茶香,很是清冽適口。方才還有些暈眩的頭腦,不由得隨之清爽起來。
“請慧妃娘娘再含一粒十八子在口中。”瑞草身側那個十三四的小宮女將個描金的小瓷盒端到我面前,小心翼翼說道。
瓷盒中是一些淡黃色方形小點心,我取了一枚放在口中,頓時一股清氣直衝腦門,方才的酒勁立時散得沒了蹤影。
“嗯,果然不錯。”我含笑向瑞草道:“這孩子與你眉眼間倒有幾分相像。”
“回娘娘,這是我妹妹瑞瑩。”瑞草恭敬道:“上月方才入宮,皇上恩典現隨奴婢一同侍候茶水。”
“嗯,看著就是個機靈孩子。”靜宜在側插話道:“妹妹,若是喜歡,不如向皇上要來咱們長春殿裡侍候,免得平日裡想喝個什麼茶,還得巴巴的看瑞草姑娘有沒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