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與冰玉正於殿中填詞,不想太后突然駕臨。太后見了冰玉也甚是喜歡,又見鳳儀與那姑娘十分投緣,便下了懿旨,讓冰玉常入宮走動,陪伴鳳儀。
鳳丫頭得了皇祖母這個特許,愈發高興起來,央了我與靜宜准許她與冰玉一同暫住在翔鸞閣中。
那翔鸞閣本是靜宜晉封德妃時,保元御賜與她的宮室。然這些年,我與靜宜同住長春殿,彼此日日相見已是習慣,而鳳儀也不願意搬出,故而她們母女仍住在長春殿中,只是那處宮室便也一直空置了。
因見鳳儀滿面期許,我忽然菀爾,終究女孩子大了便會想與同齡人呆在一起說說體己話,也罷,就讓她在出嫁前好好享受下這個年紀女孩子應有的樂趣吧。
我點頭應允,太后亦是贊成,只是靜宜卻很是不放心。看著鳳儀焦急又不敢言的表情,我索性好人做到底,在側勸和了不少,終讓靜宜點頭應允。
就當鳳儀向自己母親指天劃地保證謹遵宮規的當口,我悄悄望向立在一旁的玄喆,他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失望,怔怔地看著冰玉。
我想,冰玉留在宮中,玄喆要尋機去見她恐是很難,他如今住在宮外自己的府第,每日要上朝聽政,來後宮也不過向我請安,斷沒有跑去私會女兒家的可能。
念及此處,反而鬆了口氣。
看著鳳儀拉著冰玉歡天喜地的離開,我又與靜宜和太后絮絮地說了會兒話。
玄喆在一旁陪坐,可是神不守舍,幾次太后問他府中的瑣事,半晌都答不上來。
太后以為他是累了,便吩咐著早些回去休息。玄喆起身告退,我囑了曾公公送他出去。
晚膳時,保元因著幾位臣工有事商議,吩囑梁守珍來傳了旨意,讓我們不必相等。然靜宜因記掛著鳳儀那邊,匆匆吃了一些便去了翔鸞閣。
正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吃著飯,忽而知秋來稟,玄喆求見。
這孩子還沒有出宮去嗎?怎麼撿這個時辰來了?心中存了疑惑,忙吩咐將他讓了進來。
玄喆進來時面容有些凝重,依例問安後,我喚他坐到了身旁。
“聖兒,用過晚膳了嗎?”
“回母妃,用過了。”玄喆恭敬答道。
“喔,在你父皇那裡用的嗎?”我攪動著碗中的羹湯隨意問道。
“在皇祖母處吃的。”
“聖兒,方才去了清和宮?”玄喆的回答多少讓我有些意外。
“嗯,兒子有件為難事,所以去請皇祖母的示下。”玄喆緩緩說道,一雙俊眼卻一瞬不瞬的望著我。
“喔?!聖兒遇到什麼為難事,說給母妃聽聽。”
“兒子十分愛慕一位姑娘,想娶進府中為妃。”玄喆半晌認真說道。
“不知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居然讓我的聖兒如此鄭重其事。”我嘴上說得隨意,可心中卻大感不妙,難不成他還是執意要娶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