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聽聞安思謙退屯鳳州後,上表請罪。其時朝中保元正一門心思對付張業,不願降罪安思謙,故釋而不問,又聽從了母昭裔等一干老臣的意見,未再遣兵援救。
廣政十二年(漢乾佑二年,949年十二月,困守鳳翔的王景崇終因援兵不至,於城破前夕,舉家自焚。而彼時,保元正因我有孕之喜,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也只在膳間閒談中與我說了此事,我當時亦不以為意。
然今日回想起來,自後漢內亂之時至王景崇自焚之期,蜀軍自三路出師取鳳翔、長安,到保元遣援安恩謙等一連串的軍事行動,均未取得任何實質性的成果。我雖為婦人,不懂軍事,然安思謙兩番皆因軍糧用盡而返,多多少少暴露出我蜀軍在戰略部署、協同作戰及軍隊戰鬥力等方面的諸多弱點。故而雖有良機出現,卻不能夠把握住,致使到如今北部疆界始終未能突破前蜀時的範圍。
細算來,時至今日,郭威應已開始在漢軍中聲勢日壯,其人將成為蜀國將來的一大勁敵。而保元此間,卻因著玄寶之殤,不心軍政,這可要如何是好……
心中憂急,卻又不能與誰言說,百般無奈之下,只得到清和宮中懇請太后,多加勸導保元。
所幸,在太后與我的勸慰之下,保元漸漸從神思恍惚中開始振作,亦聽從了我的建議,下令鼓勵農桑,充實軍備。
廣政十三年(950年)秋八月,保元聽從太后提議,分封其弟與玄喆、玄鈺兩位皇子。
自玄寶亡故,保元哀痛,當日追封玄寶為遂王,而此時保元兩位皇弟以及玄喆、玄鈺二皇子尚未封王。
為此,朝中臣工多有非議,而李豔娘更因此事,人前人後謬議妄論,鬧得後宮諸人耳根不得清淨。保元也為此事頭痛不已,我雖恨李豔娘不知好歹,可細想起來,封王之事也宜早不宜遲,畢竟玄喆已將分府另居,沒有王位終究不妥。所以當保元問及我此事時,我便婉轉表達了贊同之意。
其後,保元下詔立其弟仁毅為夔王;仁贄為雅王,授檢校太傅;仁裕為彭王,授檢校太傅;仁操為嘉王,亦授檢校太傅。
立皇子玄喆為秦王,授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軍諸衛事;玄鈺為褒王,拜檢校太保。保元加尊號曰睿文英武仁聖明孝皇帝,道號玉霄子。
封王當日,盛況空前,保元親與諸王授蓋加爵。封誥完又告畢太廟,諸臣前往和陵拜謁先帝。
典禮既畢,玄喆返長春殿來探。但見他一身華麗鎧甲戎裝,英姿颯爽,眉宇間英氣勃勃。
“母妃!孩兒今日封了秦王!”玄喆朗聲謂我道。
我抬首笑望著打量他,點頭叮囑道:“聖兒如今十四便封秦王,判六軍諸衛事,足見你父皇對你期許厚重。想來大蜀江山積業亦是高祖自馬背上打下來的,作為孟氏子孫,聖後日後更當勤加練文習武,一樣都不可偏廢了才好。”
玄喆點首拱手,神情肅然道:“孩兒謹遵母訓。”復又牽我手道:“孩兒知道母妃失了寶寶,父皇亦痛失三弟。母妃你還有聖兒,聖兒長大了一樣孝順父皇母妃。”看他一夜之間彷彿長大許多,我心中亦覺寬慰不少。
這年保元賜玄喆秦王府邸,宅子修繕完畢,便遷出皇宮入秦王府邸居住。
玄鈺自迎仙宮遷入凌霄宮另居,待年歲滿了,自當另賜府邸宮外居住。
玄鈺封王,李豔娘自然得意非常,人前人後更加顯擺,只是礙於宮規位份,在我面前還算是謹守本份,但於其他妃嬪便常有不當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