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在他懷中身子略略有些發抖,手方才被韁繩勒得生痛,見他著急,輕聲道:“回皇上,妃妾沒事。”
“皇上,劉安辰嚇到了。”李豔娘指著癱坐在地上的劉蕙蘭。
“你扶她起來。”保元皺眉道:“苑東馬場妃嬪無旨不得擅入,你們怎麼來了?”
“皇上恕罪,因太后囑嬪妾和蘭妹妹給皇上送蓮子羹到重光殿,聽梁公公說皇上帶著花蕊夫人來了苑東馬場,所以……因想著是太后吩咐,怕羹湯涼了不利龍體,所以……”李豔娘分明是有備而來,我定定看住她,瞧她此番意欲何為?
“喔,既是母后吩咐,那算了……”保元面色稍緩,道:“蕙蘭,你沒事吧?”
“嬪妾,嬪妾……”那劉蕙蘭想是嚇得不輕,淚流滿面也顧不得御前失儀,抖抖索索語不成句。
“豔娘,你扶她回去,叫太醫瞧瞧,弄些定驚安神的藥……”保元無意與那二人糾纏,回眸問我:“蕊兒,朕與你共騎回去可好?”我點了點頭,順從地讓他把我抱上紫騮馬,他在我身後坐定環抱著我執韁欲行,卻聽李豔娘又道:“皇上,蘭妹妹想是嚇得不輕,嬪妾拉她不動。”
我聞言望向劉蕙蘭,只見她正可憐巴巴的望著保元,身後兩個宮女已上前攙扶,可她仍坐在地上癱手軟腳好似個提線木偶。李豔娘一邊裝腔作勢拉她,一面卻暗使眼色。
我明明白白看在眼中,心裡冷笑道:“果然是蓄意爭寵,只是這招使得未免太下三濫了些。”轉身回眸望向保元道:“皇上,想是蘭妹妹當真嚇壞了,還是您親自送她回去吧。”
“朕又不是太醫,而且依朕看你在馬上嚇得比她重,看看這會兒手上被韁繩勒的地方都紅了。”保元心疼的執起我的手細看,道:“朕先送你回去,晚些再去看她,你總是隻顧別人不管自己。”說著吩咐宮女去抬個軟椅來將那劉蕙蘭送回迎仙宮,便趨韁向馬廄走去。
我側首望向劉李二人,只見劉蕙蘭滿面哀怨的望著保元,而李豔娘正倒豎柳眉怒視於我。恨我又能怎麼樣,誰讓咱們都是這深宮裡的女人,唉,我輕嘆一聲依靠在保元懷中,我也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子,與人分夫已屬無奈,若再分寵分愛,我做不到!
轎輦到了重光殿前,保元執意不肯讓我步行,抱起我徑直走入內殿,又宣了凌軒來瞧了我方才放心去換衣裳。茗兒一邊幫我換衣裳一邊說道:“姐姐,今日你去陪皇上騎馬想是累了,一會兒午膳來了可要多吃些才好。”
我聞言嘆道:“這天氣越來越熱,宮中飲食雖然豐盛卻是非甜即鹹,要麼就是酸的,想想都沒有胃口。”
說著這話便不由想起以前吃的那些麻辣味道的食物。只是奈何這五代時期,辣椒還未傳入中國,飲食調料也有限,哎,這古代的皇帝還當真不如咱們現代一個小老百姓有口福,想到這又在心底感慨一番。
卻不想茗兒喜滋滋地在耳邊說道:“今日保證讓姐姐胃口大開!”
我聞言喜道:“可是做了我上次與御膳房衛公公說的那道魚?”
茗兒點點頭,道:“正是呢,因這幾日見姐姐沒什麼胃口,忽想起上次您教衛公公做的椒香水煮魚,所以今日我特意囑了他做,只是調味上衛公公說不清楚姐姐喜食辛辣的程度,故特意備了蓼葉醬,說吃的時候姐姐隨口味加入湯汁中便可。”
我點頭喜道:“太好了,正好可以讓孟郎試試我發明的新菜。”說著拉起茗兒就往膳房去。
膳房裡菜蔬擺了滿滿一桌,色香俱佳,其中用白瓷扁碗盛著的大碗水煮魚椒香四溢,我執了銀勺取了些湯汁嚐嚐,麻味倒是夠了只嫌辣味不足,見旁邊放著只小瓷碟中有團青綠色的醬料,形狀有些似芥未,點了些在舌尖辣得我忙喚茗兒取水來漱口,心裡卻是樂開了花,依自己口味酌量調了些到水煮魚裡,再試湯汁麻辣鮮香,很似我在現代時吃的那些味道,心中得意端坐桌前等著保元來獻寶與他。
保元見我滿面笑意,奇道:“蕊兒,什麼事兒這樣開心?”
我起身將他按坐在椅子上,笑道:“孟郎,蕊兒近日發明了個新菜式,你可要嚐嚐?”
“喔?”保元揚眉,面帶驚奇道:“沒想到朕的蕊兒還有這本事兒,那是一定要試試的,若不好吃罰你一人全吃了去。哈哈哈……”
“我還怕你覺得好吃,一個人全佔了去呢!”我佯嗔道,夾了一口喂到他嘴裡。
卻不想保元臉霎時憋紅,將魚吐了出來咳嗽連連,道:“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樣辣!”說著連喚知秋取水來與他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