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細細擦拭著無瑕頰邊濺染的血跡,他的臉色如此蒼白,自己一夜未停疾速而行,他卻不是整整一晚都在打馬緊追?!
“當真不要命了麼?”難言的心疼泛在胸口,小侯爺口中一聲輕嘆,無瑕沒有說話,只一雙明眸緊緊盯著小侯爺,似乎要將他刻入自己的眼底深處去。
“這幾天可是在躲著我?”小侯爺的手突然頓了頓,眉頭一皺,帶著一絲責備道:“可是白炎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了?竟連我的面都不見。”繼續沾了河水去拭那臉上血跡,無瑕雙眸一垂,起身站在河邊,瞧著那粼粼細流靜默不語。
小侯爺站起隻手一拉,無瑕身子轉過,雙眉一蹙,道:“你卻何時才能不這麼冒失,明知道涇陽是武相的發家之地,那裡全都是他的人,還敢一個人貿然去闖,我看不要命的人是你。”
“你是在擔心我嗎?”小侯爺嘴角一勾,笑道。
“與你說正經的,少跟我嬉皮笑臉。”甩開那手,無瑕生氣的轉過身去。
“就當你是在擔心我了。”小侯爺站在身後,伸出雙手去環那身子,無瑕揚手打在他的手背,遠遠而去。
“說話就好好說話,再沒正經的,惹我惱了,便撒手不管你了。”無瑕冷冷回身,卻一瞬倒吸了口氣,不知何時,小侯爺已緊緊站於身後,驀然回首,兩人竟四目以對,鼻尖貼著鼻尖,氣息撲面,無瑕臉色霎時通紅,回身便走,卻被小侯爺一把拉回。
“你可不能再躲我了,幾日沒見你,心裡空落落的,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不理我,我都當它過去了,我現在要去涇陽,兇險難料,若有不測,你便是想不理我都不行了。”
嘴被握住,無瑕神色冷然,道:“你若再說這樣的話,我便永遠也不再理你,我要你活得好好的,就算你身邊陪伴的是她人,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要你好好活著。”
將那透著涼意的十指握入手中,小侯爺痴痴道:“沒有她人,除你之外,白炎今生再無她人,我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此情,也不怕此情大白於天下,只要你願意,縱千夫所指,白炎眉頭不皺!”
那手卻在手心顫抖,抖得如此厲害!
不能許這諾言,無瑕依然不能許下這諾言!
呼吸,呼吸,拼命平復心頭的湧動。
“此去涇陽兇險重重,無論你去那裡的目的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聽我的,走滄田,然後由河道入涇陽。”
“滄田?”
“從這裡去滄田只需半日,連夜由河道渡去涇陽,定不會誤了你的事,白炎,聽我的,好麼。”柔柔說著那話,小侯爺聽罷嘴角一勾:“可有獎賞。”
無瑕一聲輕嘆:“卻讓我認識瞭如此無賴的一個你,讓人這般不省心,我現在身無長物,連馬都是別人贈的,卻有何獎賞給……你……”
那唇輕輕覆蓋,讓那話吞回了腹中。
輕吻一道,小侯爺望著面前那傾國容顏,道:“這次,你沒醉,我也不再誤認你是女兒身,這是白炎給無瑕公子的吻,如果有一天,你敢認了這份情,我孟白炎就敢讓這天下人都知道,白炎為無瑕,縱傾盡天下,也在所不惜!”
雙眸輕閉,無瑕翩然回身,只留下一道削瘦背影!淚水順著臉頰無聲落下,走到赤霄身旁,無瑕飛身而上,勒馬而立:“涇陽之行,無瑕陪你到底!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無瑕也眉頭不皺!”口中一聲輕喝,赤霄朝著滄田疾馳而去,小侯爺心頭悵然,他依然不肯回應,縱心底為自己不顧一切,卻依然拋不開那肩頭負重!
無瑕哪!你的心中,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哪!
望著那疾馳而去的素潔身影,小侯爺一聲長嘆,終飛身上馬,大喝一聲,直追而去。
南宮熱河與白澤帶人策馬狂奔,小侯爺突然去了涇陽,定是所尋虎符在那處,可是去得如此匆忙,竟等不及帶兵前往,一定是有了異變,此途必兇險重重,思及此,眾人愈發著急,可是緊追了一晚,小侯爺居然依然沒有蹤影。
“南宮公子——”前方斥候勒馬迴轉:“你快來看。”
馬蹄疾奔,踏入那一片血紅之地,眾人飛身下馬。
對方居然派了人手在此伏擊小侯爺,蹲身細細看那傷口,然後起身看那一地狼藉,南宮熱河臉色鐵青,口中大喝:“上馬,繼續追!”
再進數里,飛馳而過間見河岸邊屍橫遍野,南宮熱河心頭一堵,勒馬奔下。
死士,斷箭,滿目瘡痍!
“武——凡——中——”南宮熱河心中怒意難平,卻又聽人在密林處大叫,忙狂奔而去。
前面的人與河床的人都是死於小侯爺槍下,可是——
這是什麼兵器?居然痕跡如此細長,便如同——
“金絲絞殺!”白澤細細看著死亡之人脖間傷痕:“好霸道的手法,絞必殺之,我聽師傅說,他當年雲遊之時,曾見過此種手法,那人當年尚是孩童,手法依然稚嫩,可是,此人怎會出現在這裡?”
“何人?”
“冷公子!”
南宮熱河眸間一動,卻突然想起在成樂黑衣人圍攻冷香樓,小侯爺帶人誅殺死士後,手掌帶傷的情形,自己覺得奇怪,他在廝殺中並無受傷,又見那傷口奇特,曾問他,他卻笑而不答!
冷汗一瞬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