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瑕那般吃驚,鄭澈軒故意挑了挑眉頭,道:“既然不想,便算了。”
“不要——你等我!”無瑕返身便跑。
“你慢點!”
無瑕聞言腳步一頓,回身蹙眉道:“你可不許反悔。”那神情純若孩童,帶著一種害怕被欺騙的孩子氣,令鄭澈軒忍俊不禁,輕笑出聲。見他出聲輕笑,無瑕有些懊惱,自己竟在此人面前顯出這般幼稚神情,當真讓人可笑。
見無瑕懊惱不迭的神色,鄭澈軒心頭一暖,踏出了屋子:“你去,我等你!”
無瑕去了房間,拿了面具,弦伊跟在身後叫道:“公子去哪?”
無瑕回頭一笑,揚了揚手中面具,竟帶著一種小得意,道:“太子說,帶我出去透氣。”見弦伊放下刺繡,無瑕伸出手指輕輕一點,道:“可是,我卻沒說你可以出去哦。”
“公子——怎麼如此賴皮,弦伊不服——”
身後的抗議被置若罔聞,到了院子,無瑕將鄭澈軒一拉,向外奔去,絲毫不理會弦伊的跺腳聲,鄭澈軒被他一拉愣了神,只一瞬,那詫異被微笑代替,心頭浮現一絲甜蜜,也不點破,任那人兒拉著自己向院子外奔去。
風從耳畔掠過,那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揚起,那人兒已經好久沒如此開心過了,鄭澈軒看著無瑕唇邊的那抹微笑,心底湧起了無限的欣喜。
好喜歡這笑容,如此純淨美麗!讓人恨不能用一切來交換。
奔出門外,看赤霄與鄭澈軒的龍驤齊身而立,無瑕放開手,帶著一絲欣喜道:“我可以騎馬嗎?”
鄭澈軒漾著笑意,道:“知道你悶了這許久,所以剛才讓侍衛去牽了馬來,不過,可不許策馬狂奔,否則寇雲那,我可過不了關。”
“好!”無瑕走到赤霄面前,伸手將它一抱,臉頰貼在赤霄的毛髮上,淺笑道:“好馬兒,待會帶你去問鼎軒吃小點。”
赤霄打了一個響鼻,晃了晃頭,輕輕蹭著無瑕,撒著嬌,鄭澈軒見狀笑道:“果然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馬兒。”
無瑕聞言回頭一覷,鼻間冷哼了一聲,然後飛身上馬,韁繩剛剛揚起,便被身旁緊隨而上的那人一把握住了:“公子這可是要策馬呢?”
唇角一咬,無瑕抬眼看了鄭澈軒一眼,有些洩氣。
“是要我將韁繩一併拉住,還是,咱們共騎一騎?”
“無瑕不跑!”無瑕急急截住鄭澈軒的話,然後將韁繩一鬆,輕輕一碰赤霄,赤霄踱著小步慢慢前進著,鄭澈軒微微一笑,跟在了身旁。
大街之上果然有幾分蕭條,無瑕看著四周的店鋪,心底輕嘆。
權勢相爭勾心鬥角,這天下易主,兵馬踐踏,最終遭殃的只會是百姓,其實,無論誰成為上位者,只要國泰民安,四方安定,便是百姓所期待的君主。思及此,竟心頭暗淡,想到自己此刻做的事情,想到將來要將大晉子民一併拉入戰亂,心底竟生出了幾分惆悵。
眉間蕭索,人也沉默了下來,鄭澈軒在一旁看著,有些心疼,抬眼看見街旁賣糖葫蘆的,笑著將無瑕一拉,道:“等我。”
一躍下馬,鄭澈軒走向了糖葫蘆小販,無瑕側頭看他,知他是去買那個逗自己開心,深吸了口氣,調整了心情,在馬背上坐著等他回來。
遠遠的一道身影立在瓦礫之上,那人看了街道上的那兩人許久,然後,將一個小哨放在唇邊,緩緩吹起。
赤霄突然騰空而起,長鳴一聲向前一躍,無瑕沒想到它會突然賓士,猝防不及,差點跌下馬來,雙手緊緊一拉韁繩,赤霄卻似受了何人控制一般,根本不聽使喚,無瑕見無法拉住它,只好伏身馬背,隨著它一併而去。
鄭澈軒聽見響動,回過身來,那一人一馬已經從驚慌的人群中衝過,眨眼不見!
“無瑕——”鄭澈軒大叫著飛身上馬,打馬緊隨,可是,赤霄起步快於龍驤,又突然狂奔,街道上行人早已慌亂一團,東西被撞翻,倒了一地,竟阻了鄭澈軒的道路,見前方一片混亂,鄭澈軒狠狠一拉韁繩,從旁邊小巷改道急追。
無瑕從馬背上微微仰起,突然發覺身旁屋簷上有一人緊隨自己而來,那人輕功十分了得,口中發出著一種十分明快的哨聲,而赤霄在聽見了那哨聲之後,賓士得越發快速。
身後驟然間多了一人,無瑕直起身子,那人雙手從他身側環過,拉住了韁繩,然後大喝一聲,繼續前進。
無瑕沒有反抗,因為,就在那一瞬,他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鐵蹄如風,踏過草香,不知賓士了多久,終於在一道山坡前停了下來。
身後那人終於鬆開韁繩,看著懷中人兒,低頭一笑:“無瑕,好久不見。”
“柳大哥!”
柳洛冷下了馬,伸出手將無瑕扶下了馬去。
赤霄親暱的用頭蹭了蹭柳洛冷,柳洛冷笑著拍了拍它的頭,道:“好久不見了,老夥計!”
回身見無瑕盈盈而立望著自己,柳洛冷有些歉然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道:“剛才沒有嚇到你吧。”不待無瑕回答,他又兀自說道:“瞧我說的,你沒反抗,當是剛才便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只是,柳大哥何以要如此引無瑕出來,只怕這會兒太子已經在調兵搜城了。”無瑕摘下面具,走到草地上坐下,抬眼看著遠方。
柳洛冷毫不在意的一笑,到了無瑕身旁坐下,兩人一同望著遠山,許久無語。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