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以來,鄭淵主終於第一次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朝中大臣已經匯聚玲瓏閣,一見鄭淵主帶著蕭皇后入了門來,忙伏地高呼萬歲,鄭淵主只是微微一點頭,笑了笑,朗聲道:“眾卿都起來吧,今兒個是燕王大喜的日子,設宴不過是大家湊個喜氣,都,不必拘束了。”
眾大臣聞言,皆眉開眼笑的拱手道喜,鄭淵主坐在龍椅之上,淡淡的瞄了一眼殿下,道:“怎麼不見太子?”
“兒臣在這裡。”殿角處站著一人,甚至連眾大臣都未曾注意到。
鄭澈軒一身玄黃金絲袍立在柱旁,神色倦倦,且,有些心不在焉。
“到朕這來。”鄭淵主示意了一下,鄭澈軒抬眼望了望殿門,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躊躇了一下,似乎還想磨蹭,見鄭淵主眉間閃過一絲不悅,終還是向著大殿之上走去,蕭皇后冷冷看著鄭澈軒,卻忍住性子,沒有表現出不耐來。
“安逸王爺到——”門口一個小太監高聲通報,安逸王蕭君莫大笑著入了大殿,先向鄭淵主和蕭皇后行了叩拜之禮,然後起身從身後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個錦盒,道:“今兒個大好日子,臣得了個好玩意兒,正好送給燕王殿下當了賀禮了,咦?殿下還未到麼?”
鄭淵主眉間含笑,道:“差不多該到了。”
“大晉小侯爺到——”
“無瑕公子到——”
那兩聲通傳聲竟同時傳來,殿內眾人皆是一愣,神色難明。
那兩人也是一愣,因行走的方向不一致,兩人在臺階上盡之前,皆看不到對方的身影,這一下竟在大殿之前撞了個正著。
白炎!
對面那人眼底眉間漾著笑意,眼中星光閃爍,帶著一絲驚喜,一絲柔情,微微勾起的唇角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身上一襲黑袍雪白滾邊,玉色腰帶,墨黑的發垂直而下,在風中微蕩。
無瑕的腳步動了動,卻不進反退:“小侯爺先請。”
身子微微一側,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翦水秋瞳,滿頭青絲被細細梳理挽著髮髻,露出瞭如珍珠般白潤的脖頸,那人兒一身紫金色在陽光下耀目異常,讓人怦然心動!
他沒有戴上面具!是的,本就應當如此,容貌上天所給,怎能因總被他人覬覦,便一輩子讓自己隱藏在那面具之下!無瑕,你便早該走出來了。
那笑容越發燦爛,小侯爺沒有推脫,這裡是大鄭的皇宮,自己是來使,無瑕的身份是隨侍,他所做的一切合乎情理,自己絕無推脫之理。
“白炎謝過公子。”小侯爺抬步入了大殿,見他進門,無瑕稍稍鬆了口氣,卻一剎間又想到了前兩日那人在長亭苑中絲毫不拘的行為,心頭一堵。
抬頭看著那人的背影,無瑕有了一瞬的失神。
白炎,你那天的行為如此奇怪,除了不讓我發覺你的記憶恢復之外,是否還有其它事情瞞著我?
低頭跟入了大殿,腳步輕柔緩慢的走到了殿中,無瑕身子一躬,並不跪下,只是拱手眉前,輕聲道:“無瑕見過皇上。”
殿內一片譁然,站在兩側的大臣議論紛紛,鄭淵主身子斜靠,手撐頰邊,看著那殿下所站之人,微微一笑。
“無瑕,到朕的身邊來。”
抬頭,雙眼望向鄭淵主,無瑕又道:“無瑕豈敢冒犯天威,無瑕只是一名小小的隨侍,站在角落便好,謝皇上!”那話說完,無瑕返身徑直往大殿角落而去,人群散開,為他讓出一條道來。
那人兒如輕風拂過,淡定從容,他的容貌引來眾人一陣驚呼,頓時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放肆!”蕭皇后忍不住出聲輕喝道,鄭淵主微微一按她的手背,輕咳了一聲。
小侯爺默不作聲的望著無瑕,忍俊不禁,這人兒當初在東都大殿之上挑釁晉文帝,彈奏廣陵散,這次又在大鄭的宮殿之上公然讓鄭淵主下不了臺,果真是性子來了誰都擋不住。
大殿上忍不住笑的又何止一人,鄭澈軒也在搖頭輕嘆,父皇為了脅迫自己,燕王和孟白炎,故意將無瑕軟禁,又故意讓蕭君莫接近他,無瑕雖然性子淡,但耍起小脾氣的時候卻也是很讓人抓狂的。
無奈的望向那人兒,鄭澈軒恨不能此刻便能到他身邊去,無瑕卻只是淡淡的垂著眼眸,誰也不看。
鄭淵主倒是身子一靠,爆發出一大串笑聲來。
這人兒的確有趣,性子冷冷淡淡,卻總讓人無法掌控,他當知道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故意縱容的結果,現在這般讓自己下不了臺,便是算定了自己不會治他的罪。
那一干人等本見場面尷尬,正怕皇上發怒,卻不料皇上不怒反笑,頓時也訕訕的跟著笑了起來,一時之間,整個大殿竟和氣一片,氣氛頗佳。
樂聲一路響徹,正午時分,迎親的隊伍終於浩浩蕩蕩的到了玲瓏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