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
那人溫潤如玉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修長的眉頭微微挑起,對身後的叫聲充耳不聞。
“纏綿……”聲音又低了幾分,那人兒委屈求全之貌,讓寇雲和小六子看了都萬分不忍,纏綿卻只是慢慢的搗著手中的藥,連頭都不回一下。
“你便當真不理無瑕了?”眉頭緊蹙,無瑕伸手去拉纏綿的手臂,纏綿手中一頓,冷哼一聲,偏過了頭來。
“公子叫纏綿?有事嗎?”
“無瑕已經知道錯了,至此之後再不提讓你離開,你做事自然有自己的考慮與計劃,是無瑕不對,你便理了我,從大早便這般疏離,無瑕很難受。”
“你卻也知道難受,好好的一顆心為你付出,卻換來你如此推搡,我纏綿不要你任何回報,只希望我在的時候,你有危險,我能站在你的身邊,你身後雖然追隨者萬千,然在纏綿面前,你還是那個掉入冰水,發著高燒,卻依然不肯向纏綿低下腦袋的小無瑕,你是纏綿的親人,不是不相干的誰。”
寇雲和小六子早已收拾了東西避難去了,竟不知昨晚上公子跟纏綿說了什麼,纏綿氣呼呼的從公子房間走出,到早便一直對那人兒不理不睬,現在更是發了如此一通脾氣。
無瑕不再說話,坐到桌旁,將手一抬,十指從纏綿握住搗藥錘的掌弓處鑽入,將自己的手塞進纏綿的掌心,然後一雙眼可憐兮兮的望著那人,纏綿緊了緊牙關,斜覷了那人兒一眼,實在不想就這般便饒了他,可是,架勢十足的擺了一會兒,終還是敗下了陣來。
“寇大夫,今兒個這藥不許放糖,苦了,才長記性。”纏綿氣惱的向後揚聲道,寇雲不禁一抿嘴,連聲應著,與小六子大笑而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定國將軍柳城魁之孫女柳兮飛年方二八,容貌出眾,蘭心蕙質,德才兼備,朕聞之甚悅。今燕王贇謙年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柳兮飛待字閨中,與燕王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柳兮飛許配燕王為王妃。三日之後完婚。欽此!”
柳兮飛跪在地上,雙眼痴然。
“定國將軍,接旨吧!”魏公公將聖旨遞到了柳城魁面前,柳城魁依然跪在地上,他沒有去接聖旨,反而回頭去看了柳兮飛一眼。
“奴才恭喜定國將軍,恭喜燕王妃!時候不早了,奴才還得去向皇上去覆命,告辭。”將聖旨強塞入柳城魁手中,魏公公帶人揚長而去。
“小姐,你怎麼了?”木木十分不解的望著柳兮飛,她爬起身子,興奮的撲到柳城魁身邊笑道:“爺爺,爺爺,你又怎麼了?怎麼你們都痴痴傻傻的,皇上賜婚了呢,燕王妃,這封號多氣派,是不是,小姐。”那丫頭兀自一人手舞足蹈的興奮了一會兒,才見柳城魁起身對著柳兮飛道:“丫頭,爺爺入宮去。”
柳兮飛起身整了整衣衫,抬頭對著柳城魁淡然一笑,道:“爺爺將聖旨給兮飛,兮飛自己去。”
“丫頭——”
“爺爺放心,兮飛不會亂來,殿下心有所屬,且不論世人如何看待那情,我柳兮飛卻不能做那讓殿下深陷痛苦之人,爺爺便讓兮飛去吧,兮飛去辭了這門婚事,然後,咱們回定遠,爺爺不是說年紀大了想退隱朝堂嗎,就藉此機會,走了吧。”
“丫頭哪,你那心裡如果痛,便哭出來吧,你這樣子忍著,爺爺看了,心疼……”
“爺爺,小姐這是說什麼胡話了?皇上剛賜了婚,為何要進宮去辭掉,小姐傻了,爺爺您可不能傻啊,小姐是喜歡殿下的,既然喜歡了,為何不嫁,爺爺,爺爺……木木不答應,小姐都要哭了,爺爺,您別讓小姐進宮去——”
柳兮飛從柳城魁手中拿過聖旨,木木奔過去一把將她的胳膊摟住,死不放手,嘴裡哭喊著:“怎麼了,小姐這是為什麼,明明喜歡殿下,皇上都已經賜婚了,為何要去退掉。”
“木木你放手!”柳兮飛死命一掙,本隱忍的淚水被那一推一晃顛得四濺而下。
“不放,死都不放,小姐你在哭,木木雖然什麼都不懂,可是木木知道小姐哭了,必定便是傷心了,既然不想退,又為何要進宮去,木木不放!”
“木木——”柳城魁上前將木木一抓,揚聲道:“邵丘,子瑜,護送小姐進宮。”
那兩人遲疑了一下,柳兮飛已經掙開雙臂,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外走去。
馬車輕晃,柳兮飛將身子緊緊靠著車壁,眼中無聲的落著淚水。
心痛!
為何如此難受,似乎不能呼吸了一般!
雙臂越縮越緊,車外如此豔陽,卻為何溫暖不了這顆心。
邵丘和子瑜騎馬跟在車旁,互望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這燕王也不知是何眼光,如小姐這般知書達理的女子他不娶,他究竟還想要個怎樣相伴一生的人?
“母后——”
“放肆,你給本宮住口,你父皇已經下旨,三日後在宮內為你大婚設宴,本宮警告你,你父皇現在身子不好,受不得半點刺激,若非如此,他為何如此著急讓你大婚,為人子者孝道為先,便如此一個小小心願,你都不能讓父皇如願,還有何面目來跟本宮談條件。”
“兒臣心有所屬,不能害了柳姑娘!”
“男子相戀,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是母后為之驕傲的兒子,文韜武略,朝中威望何曾遜於太子,若非皇上顧忌外戚勢力過大,現在這個太子之位當是你的,謙兒,你不該是這樣的,你的志向遠不止於此,為何要將自己束縛進這世俗不容的情愛之中,母后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鄭贇謙身子一動,返身便走。
“鄭贇謙,你給本宮跪下!”蕭皇后已經儀態全無,她努力平復著顫抖的身子,一手拍在桌面大喝道:“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