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都很好奇,那個陷在昏睡之中的少年公子是誰?太子每天寸步不離的守著他,要趕路了,就將他抱入馬車內,休息了,就守在他的榻前,已經兩天了,竟一步都沒離開過。
大傢俬下都在揣測,太子對他如此呵護,他們的關係究竟為何。
“莫非,竟是太子從大晉帶回的勾欄小倌?看他那身段,纖瘦修長,面板白得雪似的,那一頭青絲柔順得像女子云鬢一般,可惜,太子每次送他上馬車,都以輕紗遮了他那容貌,可是透過那輕紗看那輪廓,竟十分迷人哪,嘖嘖!真想揭開他那輕紗,看一看——啊——”一聲慘叫,鮮血四濺,說話那人頓時撲倒在地,沒了氣息。
鄭澈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將長劍上的鮮血在那人身上一蹭,冷冷道:“誰再敢對公子不敬,他就是下場,你們要是都活得不耐了,我不介意讓你們的家人都拿上撫卹費。”
“太子饒命——”將士們頓時跪了一地,鄭澈軒揚了揚眉,望向天空,道:“天快黑了,沒有趕到宿地,大家今晚上就紮營吧,任何人都不許喧譁,吵了公子休息。”
“是!”
那話剛完,卻突聽馬車內一聲輕響,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還未看清人影,那人已經遠遠而去。
“無瑕——”鄭澈軒口中大叫著從一旁搶過一馬直追而去,那身影如此迅速,眨眼間竟到了數丈之外,可是,卻漸漸失了力量,終直跌而下。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那個,便是太子每天照料的少年公子嗎?他的身子掠出之際,竟無一人能看清他的動作,那身影竟快如鬼魅。輕功如此高,卻不知功夫是怎樣的,思及此,都不禁覺得脖間涼颼颼,還好剛才沒跟那人一齊起鬨,要不,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無瑕——”鄭澈軒一躍下馬,撲到無瑕身邊將他扶起,卻見他臉色煞白,身子瑟瑟抖動,抑制不住。
“我們到了哪裡?這裡是哪?我要回去,我要回白炎身邊去,帶我回去,帶我回去。”無瑕緊緊揪住鄭澈軒的胸口,那身子抖得讓人害怕。
“放鬆下來,切不可又亂了心了,無瑕,我們已經入了鄭的地界,離開大晉已經有兩日了。”
“兩日了……”無瑕茫然的抬起雙眼望著四周,空曠的一片荒涼地,四處茫茫不見人煙。
離開大晉已經兩天了!
“我怎麼能走……白炎就倒在我面前,他的眼睛看著我……他居然還在對著我笑……他說過,要我好好活下去……可是,我連他都失去了,我又要怎麼活下去……”無瑕靠在那個懷裡,喃喃自語著:“白炎……山陵尚在,天地未合……你怎麼敢就這麼拋下我,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那話到了最後,卻突然透出了無限的蒼涼,無瑕仰起頭,失聲痛哭起來,那種大哭,讓聞者為之悚然,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露出的絕望,讓人痛徹心扉。
“無瑕,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我怎麼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那裡……他渾身是血的倒在那裡,我卻連到他身邊的力氣都沒有,我就那麼看著他,動也不能動……我恨死了這樣的自己……為什麼,為什麼被箭射穿的那個人不是我……為什麼——”無瑕突然發瘋般掙扎了起來,他拼命的掙開鄭澈軒的懷抱,向前狂奔,卻在邁步間重重撲倒,手掌擦過尖銳的石塊,頓時皮破血流。
“無瑕——無瑕——”鄭澈軒撲過去緊緊摟住那個人兒,那個小小的身軀裡爆發的力量竟如此驚人,令他幾乎壓制不住。
“鬼翼——從馬車上拿藥來——”鄭澈軒壓抑著心底的恐懼,回頭拼命的大叫著。
鬼翼從馬車飛奔而來,無瑕卻突然停止了掙扎,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驟然間軟了下去。
鄭澈軒從鬼翼手中拿過錦盒,卻顫抖得根本握不住,錦盒掉在地上,藥丸滾得到處都是,鬼翼伸出手,從錦盒中拿出一粒藥丸,塞進了無瑕口中,鄭澈軒緊緊摟住無瑕,似乎怕他從自己手中流失一般,怔怔然待著雙眼,片刻後,突然狂呼道:“叫太醫,叫太醫——”那悲嗆的呼聲在漸漸暗淡的夜空中隨風而去,將所有的人心都撞得生疼。
“太子妃,太子妃——”苔蘭疾步奔入後院,見太子妃正坐在院中看著侍女們撲蝶,忙急急走過去,道:“胤威飛鴿傳書,太子已經到了巫山,大概還有不到三日的路程就要到家了。”
“是嗎,太好了,終於回來了,去,吩咐下去,讓大家將太子府打掃乾淨,太子不喜家裡亂,多派點人手,一定要讓太子回來看了高興。”
“只是……”
穆紫妍見苔蘭吞吞吐吐,不禁不悅的皺起了眉:“苔蘭,你是知道本宮脾氣的,說話吞吞吐吐,可是想挨板子了?”
“奴婢不敢,是胤威將軍說……”
“說什麼——”穆紫妍已經不耐的揚起了眉,苔蘭一見太子妃那樣,頓時雙膝一屈,跪在了地上:“他說,太子從大晉帶了個人回來,一路上太子對那人呵護有加,日夜不離。”
“啪——”的一聲,穆紫妍手掌拍在了桌面,站起身狠狠喝道:“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