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真相來得這麼迅猛,讓人始料未及有如霹靂,蘇翀看了看莫寒,又看了看南宮熱河,突然間無所適從。
他們竟然都知道!雖然也有所驚訝,可更多的是默然!南宮知道尚情有可原,可莫寒呢?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與夫人三緘其口不肯見你了嗎。”孟昶龍似乎瞬間蒼老了許多,曾經硬朗的腰板佝僂著貼向椅背,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說起兒時的白炎,他黯淡的眼中突然多了幾分光彩,熠熠生輝中透出了淚花來。
那個在困境中不曾低頭,順境中從未迷失自我的孩子用他的一腔熱忱擁抱了這個世間,可這世間卻給了他最利的一刀,他以真心去換真心,得到的卻是一刀又一刀的回報,最終他站在了深淵的那一端,成了他以生命去守護過的一切的對立面,在他的心裡必定是有著徹骨疼痛的吧!
“呵……”
所以說,當初他在大理寺翻閱卷宗果然是在查詢自己的身世。(詳見502章)莫寒仰著頭想要壓下的眼淚因突然的釋懷而潸然落下了,他想到白炎認真翻閱尋找時的那份執著,想到他縱然揹負沉重的秘密卻依然毫無保留的對所有人賦予真心,想到身世被揭穿,身份被否定之後他一個人默默的離去,一力承擔起所有的後果,想到這些,莫寒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
他知道之所以侯爺夫人今夜定要將自己一併叫來的目的,甚至不用去揣測,不用去求實,也不用他們勉為其難的來開口,他已如此堅定了自己此刻的想法和念頭,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願聽從自己的內心去追隨正確的事情!
“莫將軍。”
白歌月已經醒來,從床榻坐起捂著胸口慢慢吐了口氣,她的臉色依舊很白,卻透著一份堅定。她整了整凌亂的頭髮,下了地。
“夫人。”孟昶龍上前去扶,白歌月卻輕輕推開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炎兒雖不是我與侯爺親生,但二十餘載亦如親生骨肉,我威武侯府大廈傾覆無力護他,但將軍可以。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更知道將軍一旦應承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不敢挾持道義逼將軍答應——”
“夫人!”孟昶龍突然明白了白歌月的想法,他厲聲喝止,白歌月卻回頭一笑,透著悽然,但義無反顧。
“侯爺又何必還在自欺欺人,其實早在炎兒進侯府的第一天起咱們就已經知道了他將來的路在哪裡,咱們過得小心翼翼,走得如履薄冰,卻始終鬥不過一個天意。”
“可是夫人,這晉的天下——”
“天下並非是哪一個人的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國富民強才是一國根本,侯爺莫非還看不清一切?我白歌月雖是一介女流卻也知天地正義,大道至簡的道理,我順應,一半出於私心,一半立於根本,不怕被人指責,受人唾棄!”
“夫人要說什麼莫寒明白,侯爺要說什麼莫寒也明白,就在前幾日慕容帶回前方的訊息時莫寒還在躊躇,不知何去何從,而今,卻已經知道了。” 莫寒並未因白歌月的駭世之言而驚愕,他整整衣衫,對著白歌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夫人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莫寒這就請辭回去了。”
“莫將軍慢走。”白歌月回以一禮,看他轉身離去,突又追了兩步,揚聲說道:“大恩大德,若還有機會,一定回報!”
莫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微微側了側身,然後大步流星沒入了雨幕裡。
蘇翀心頭砰砰亂跳,他知道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意味著什麼,這簡短的對話中包含著驚濤駭浪,預示著大晉將要經歷的一場暴風雨。他有些忐忑,更多的是茫然,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定位在哪,而他卻不知道該站在何處。
“蘇小將軍。”
“在!”那應聲亮得讓蘇翀自己都嚇了一跳,白歌月慈愛的撫過他額前的溼發,語氣溫和而平靜:“你回去,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炎兒對你做過的事情我這個當孃親的替他向你說聲對不起,有些事情並非我們所能控制,你安心的呆在你爹身邊,不要參與,這大晉已經不會再平靜,你且退上一退,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