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喧囂了一天的小城陷入了一片安寧。白少卿坐在階前抬頭看天,冷緋柔抱著雨茉的衣服走出房門,坐在了他的身邊。
“想什麼呢。”
她縫補著孩子白天打架被扯爛的衣服,白少卿看了一眼,從她手裡將衣服搶了過去。
“燈暗,仔細傷了眼。這衣服小了,明天給她買新的去。”
冷緋柔噗嗤笑了,也不去堅持,將針線放下,抱著他的胳膊與他一起看向了天空: “你這算是獎勵她嗎?”
白少卿白了她一眼,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我白少卿對不起你們娘倆,跟我在這裡,讓你們受苦了。”
“說了什麼話。”冷緋柔將頭靠入了他的懷中:“這日子不苦,有你跟雨茉在身邊,我十分滿足。那些閒言碎語算不得什麼,你是做大事的人,心胸定不會限於這方寸之地。”
白少卿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如今這天下局勢當真讓人拿捏不準方向了。成樂的威武侯府……被皇上抄了家了!”
冷緋柔驚得坐起身子看向了他:“侯府被抄家?晉文帝不是才下的旨追小侯爺為睿王公嗎?侯爺與夫人尚還在京都,這抄家,抄的是何種名目哪?”
白少卿又嘆了口氣,撫了撫她的發,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頭:“當月就發生的事,我一直沒對你提起。說是有亂賊入成樂作亂,皇上派兵進去了,把侯爺府一併給抄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單小侯爺之死我就不太相信,小侯爺跟公子二人離開東都那麼久,怎麼可能剿滅亂賊死在一個小鎮裡。”
“莫非其中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少卿,不然我們走吧,這城門官不做也罷,晉文帝對你,始終是心存芥蒂的。”那話到最後已經微不可聞,冷緋柔知道少卿的一片忠心,一直以來她也從不以自己的是非道德觀念去強求他,可是時局變幻,這樣下去恐少卿的忠心會被辜負。
白少卿沒有回答,只十指交握,與她依偎在濃濃的夜色裡,為將來的不可預知而憂心,也為自己將要走下去的路而堅定了信心!
長亭苑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這小小的一方天地曾承載了自己無數的悲歡與合離,很多事情彷彿還近在眼前,可當時的人和事,卻已經不復昨天。
指尖輕釦,那一襲黑衣裹著纖瘦的身子立在門前,彷彿已經融入了那片黑暗裡。
往事不可追,過去的都已過去,唯一剩下的,只有仇恨!
“便知道你到了這裡。”耳邊一聲輕喚,那扣住門環的手被人覆住了。無瑕縮了縮手,卻未能抽出。
“夜涼,好歹披了披風。”將披風搭在他的身上,鄭澈軒抓著他的手將他拉離了長亭苑。
一路慢行,兩人都沒有說話,巡防計程車兵在靠近的一剎那皆默默地退開了身去。
那人是皇上,他身邊的人卻是誰?確實聽說宮裡進了一位神秘的人物,除了皇上身邊的小六子公公沒人見過其貌。方才那人一襲黑衣,臉上還戴著一面目可怖的鬼臉面具,想來是那人沒錯了,可是,他與皇上為何這般親近?皇上拉著他的手走過去的樣子竟……
竟像極了那人還在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