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舊冰涼。屋內熱氣騰騰,霧氣繚繞。
院子裡影影綽綽站了一地人,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這裡是臨安的桃樂軒,園子的主人已許久沒有回來過,雖有人打理,卻因少了人氣而略顯蕭瑟。
鬼翼熟門熟路的去生了火,溫熱的水流很快溢入浴池,讓春寒的夜有了幾分溫度。無瑕坐在池邊,雙眼望著半空,沒有任何動作。
“他一直是這樣嗎?”鄭澈軒望著那孤單的背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
他是經歷過了什麼?才會在大悲之下將自己完全閉鎖,他現在的情形與自己當年將他帶離東都時何其相似,是因為那小鎮被毀了,還是……
指尖微揚,屏退了雲嵐京天兩人,鄭澈軒踏入門內,將門輕輕關上了。
無瑕渾身衣物皆很髒,他的臉上血痕斑駁,頭髮散亂沾滿了泥,微微蜷握的十指也是烏黑一片,那掌心……
摩挲過掌心結痂的傷口,鄭澈軒眉間暗自一搐。
他歷經了一場惡鬥。
金絲是他的武器,除非拼盡全力,否則他又怎會被自己的兵器所傷!
“無瑕吶……”你為何如此的倔強,你明知道身後有我,有整個大鄭予你為障,你卻寧願拼得鮮血淋漓也不回頭找我。
撫過那熟悉的眉眼,鄭澈軒用指腹輕輕釦在了無瑕的臉上。
“我會帶你回大鄭去,無瑕,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無條件的答應你。”
衣衫一件件褪去,現出那光滑緊緻的肌膚。
那身上好多淤青,有兵器的割傷,拳腳的擊打,還有——
鄭澈軒的眼眸一暗,有了更甚於心疼的痛!
他——
他與孟白炎——
那若隱若現的痕跡遍佈全身,彰顯著曾經有過的瘋狂。
他與孟白炎,他們已經,已經——
指尖不由自主的用著力,似乎想要將所想那人撕為齏末,兀自站了一會兒之後,鄭澈軒終鬆了緊握的雙手,慢慢將無瑕拉入了水裡。
他的身子好涼吶。
從來他都是一個如此獨立的存在,打小開始他就一個人領著一群人在鬥,他的才情智謀一直都是眾多人爭取的目標,他完全可以過一種萬人敬仰的生活,可是,他卻為了那一個人拋棄了所有,而今,他傷痕累累的回到這裡,那人呢,又在哪!
“燕子塢的桃花都開了,我已經命人將一切都整理好了,天亮咱們就離開這裡,回大鄭去。無瑕,你說句話好不好,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心很痛。不管發生過什麼都已經過去了,從現在開始,我大鄭就是你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