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臉色鐵青的站在街頭,為眼前所見的一片屍山火海而憤懣難平。
保寧郡守死了,駐軍計程車兵也死了,親衛軍死傷過半,整個白馬小鎮沒了,那麼多的屍體,那麼多的百姓,這殺戮荼毒的行為簡直令人髮指!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麼大的事情又如何能夠壓得下去!
“羅震,這裡究竟怎麼了?為什麼整個鎮子的人都沒了——”
“回大人的話,屬下,屬下……”羅震面如死灰,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是怎麼回事,說實話,他也鬧不明白。
武飛雲讓他帶兵守住了桃林的那頭,從林子裡跑出去的那個女人被他們逼上了山崖之後墜落掉下。他們迴轉覆命,卻看到保寧郡守的兒子替姬無瑕擋箭,然後那郡守大人竟用刀去刺武飛雲,他迫不得已只能將其砍殺,至於發生了什麼,他當真是不得而知啊。
之後,大鄭的虎賁突然出現了,他們帶走了姬無瑕,那時孟白炎並不在此處。虎賁與親衛混戰在了一處,各自傷亡都很嚴重。而鎮子上發生的事情自己根本就不知情。那些士兵是怎麼死的,百姓又是怎麼死的,沒人能說得明白。
一切就這麼稀裡糊塗的發生了,等回頭再看,便只有一地的屍骸和滿目的殘留。
“武飛雲現在人在何處!”
“他,受了傷,情形頗為嚴重,自昨日起就一直在保寧郡衙了。”
百里眼含慍怒掃過街道,看著那煉獄一般的場景,忍不住嘆了口氣。
皇上這是怎麼了?明知道武飛雲的狼子野心,卻還要允他這般的權利!這小鎮上的人何其無辜,而今姬無瑕下落不明,孟白炎人又在何處?
“報——”正思索間,一個親衛疾步上前回稟道:“孟白炎人已到十里之外,很快就要進城了。”
百里額角猛地一跳,心中沒由來的便是一悸。
怎麼回事?
莫非從始至終他都不在城中?這一切難道只是衝著姬無瑕來的嗎?不,這其中事有不對,有人在藉機興風作浪了!如今這小鎮上的百姓都死了,姬無瑕又不見了,孟白炎此刻回來看到自己帶人站在這裡,當真是想要讓他不誤會都很難了。
“所有人離開這裡,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來。”
親衛們領命退避,百里臨走前看了一眼身後的街道。
怕是躲不過吧。這般慘烈的場景,任誰看了都承受不住,但願事發之時他還能聽進自己的隻言片語,不要讓這個成為他與皇上之間的心魔。
“風流啊風流,你看我這手裡拿的什麼?”
伸手晃了晃面前的玉佩,白炎笑嘻嘻的朝著風流挑起了眉頭。風流迅速的摸向胸口,才發現自己貼身放著的玉佩不知何時到了這小子的手中。
“拿回來。”他冷臉覷向白炎,絲毫不為他的挑釁滋事所動。白炎咋舌衝著他嘿嘿一笑,說道:“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偷偷去買這個,說,是不是送給老闆娘的?嘖,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老闆娘對你這麼好,不如,你就委屈一點娶了她得了,雖說她兇是兇了點,可是她家大業大,能養活你啊。哈,哈哈哈哈——”
他這頭笑得得意,風流那頭反手一抓,差點將他揪下了馬背來,他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嘴裡卻還是不老實的說道:“得,這玉佩就當是聘禮了,我這就回去告訴老闆娘,咱們魅閣軒又有喜事要辦了。”
他說完打馬就跑,風流知他性格惡劣,這一去還不知整出什麼么蛾子來,於是在後策馬急追,一追一趕之下十里之途一蹴而就,眼見城門就在面前,風流一個縱躍就要拉他下馬,他卻早有防備,率先跳下馬背朝著城中跑去。
城依舊是那座城,可是,城裡的一切卻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模樣。曾經熙攘繁華的街頭如今成了修羅荼毒之場,無數重疊的屍體在焰火灰燼的掩蓋之下失去本來的面目。白炎愕然立在原地,被眼前那一幕幕所驚,竟半天回不過神來。
“發生了……什麼……”他口中喃喃,五個字後驟然驚醒!
無瑕!
他拔腿急奔,竟忘了烏騅馬速度更快幾分。風從耳畔呼過,明明不大,卻吹得他透不過氣來。
無瑕,無瑕——
跑過街口,他突然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那幾人緊緊依靠著坐在街角處,一動不動,早已不復呼吸。
白炎感到胸口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疼痛在蔓延,他艱難的走過去,蹲下身,慢慢將手探出,撫在了白水的頰邊,恍然間一切似又回到了從前。
“蘇怡……”
不,那是,白水啊……
眼中有溫熱盈出,模糊了那張與蘇怡一般無二的臉,白水顯得十分平靜,唇間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她的身邊靠著凌婆和兩個孩子,懷裡抱著秦昔瀲,無聲無息。
白炎輕輕碰了碰她的眉眼,似乎想要叫醒她,又怕擾了她的夢境,手縮了縮,復又放了回去。
她的臉,好涼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