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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如期完工,開課第一日無瑕起的很早,白炎笑他指揮千軍萬馬也不及今日打緊,他笑笑不去反駁,白炎幫他將教學所用的物品分類整理,載上了借來的馬車,趁天色未明,兩人打馬朝了鎮上而去。
魅閣軒外燈燭不滅,林安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翹首期盼著將要到來的兩人。魅筱夕被他的情緒所染,竟也有了一絲緊張,跟著他來來回回進進出出。風流好笑的看著他二人,無奈的道:“天還早呢,再說了,學堂開課也得等孩子們都來了不是,你倆站在這兒,莫非還能等出朵花兒來。”
“來了來了!”他話音剛落,門口的林安便一蹦跳了起來,魅筱夕聽著忙跑了出去。黑暗中的那頭傳來了馬蹄的噠噠聲,車輪碾壓過青石板的路面,有些沉悶,而當看清來人和身後的隊伍後,魅筱夕忍不住衝著門內哈哈一笑,揚聲道:“誰說沒人來的,你自己過來看。”
夜風流踏出店門,看著對面蜿蜒而來的長龍,心底湧起了莫名的悸動。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卻不是白炎無瑕二人,而是街頭賣燒餅的老漢,他家那半大小子抓著一個燒餅,邊走邊吃,與他父子二人並行的是石家那個寡婦,她家的丫頭一蹦一跳提著燈籠,燭光明滅不定,卻未能阻擋隊伍前行。緊接著的是這條街上的街坊百姓,他們的孩子或拉或牽,圍著一架馬車緩緩前進,車上坐著的正是白炎無瑕兩人,看到魅筱夕等人,他二人皆面露笑意跳下了車來。
“竟都起來了,我還以為我跟無瑕才是最早的呢。”白炎揮著胳膊說了一句,眾人一聽轟然笑道:“哪裡還睡得著啊。”
“是啊是啊,這可是咱們白馬鎮的頭等大事了,如果來遲了,怕就沒座了。”
“我家這小子還在賴被窩呢,他爹拎著耳朵就把他給拽出來了。”
又是一陣大笑。見眾人堵在魅閣軒的門口,魅筱夕讓林安風流將樓上樓下的燈都打亮,然後推開酒樓的大門,道:“來來來,今日既然大家都這麼高興,我做東,請你們大傢伙打一頓牙祭,說好了,明兒起各家孩子都自己過來上學,這一個個的拖家帶口的,可別聒噪了我們家先生。”
“哪能呢。”永樂坊的李老闆這時一個箭步竄上了前來。他因魅筱夕帶著無瑕去他的賭坊賭錢,跟魅筱夕有了些過節,這會子訕訕的怕她不給自己面子,所以低眉順眼的嘿嘿笑了兩句,湊身說道:“老闆娘說笑了,咱們這不是因為學堂第一天開課,所以大傢伙帶了隨禮來湊份子的麼。”
魅筱夕白了他一眼,想到他將自己趕出賭坊時惡狠狠的樣子,忍不住輕啐了一聲,道:“我們家無瑕教書不收錢。”
“自然,自然。”李老闆點頭稱道,回身示意了一下,他的幾個手下將用筐挑著的東西放上了前來。
“這些是送給先生的六禮束脩,我李某人雖然是粗人,但這點禮數卻還是懂得的。”這李老闆雖然家大業大,在鎮上也不算個善茬,但他的兒子同樣也未能上得學堂,畢竟官宦子弟才能進去的學堂,他就算再有錢也不夠那個身份。請到家裡教授課業的先生被他那寶貝兒子三天氣走一個,五天打跑一雙,久了,也就沒人再敢來了。
“李老闆倒是好大的手筆,可您這樣,豈不是為難了其他的街坊。”魅筱夕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報那驅趕之仇,豈肯輕易罷休。李老闆許是知道她一貫的行事作風,此刻滿臉堆笑的又是說道:“有有有,每道禮都備了一筐,只要街坊們高興,先生高興,這多少東西我李某人都願意出。”說完又是幾個大筐抬上前,無瑕正要說話,卻被魅筱夕將手一拉,壓了下去:“李老闆果然豪爽,這些東西我代先生收下了,午後閒暇,還能讓孩子們吃了高興高興。”
李老闆一聽頓時樂開了花,忙不迭的將自家孩子拉了上前,道:“富貴兒,快,快叫先生。”
那李富貴今年剛滿十歲,正是狗都嫌棄的年紀,平日裡在鄉鄰間也是調皮搗蛋無所不作,早早的被爹爹拽出被窩早就窩了一肚子火,此刻見無瑕站在面前,眉目如畫,微微一笑似水般溫柔,以為也是像往日他趕走的那些先生般好欺負,是以站定之後也不說話,抬起一腿便向前踹了過去。
旁人皆是一驚,無瑕卻不動聲色的退了半步,伸手在他的肩頭只那麼輕輕一按,他頓時感覺雙腿一軟,就著踢踹的姿勢一前一後跪下了。
“很好,六禮束脩我收下了,這跪拜禮我也受了,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姬無瑕的第一個學生了。”
李富貴跪在地上膝蓋生疼,想要掙扎,卻感到先生手指所按之處如有千鈞,讓他動彈不得,他張口想要開罵,剛發出聲音,就見先生在自己頰邊一拂,竟再也發出不聲音來。
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眼淚登時就落下了,無瑕微笑著俯身抓住他的手腕將他輕輕帶起,然後對著李老闆說道:“孩子交到這就可以了,明日開始,讓他自己過來。”
李老闆也是闖過江湖的人,哪裡看不出方才的門道,見這無瑕公子這般輕易的就拿下了自己頑劣的兒子,心中驚詫之餘也有了幾分佩服。他知道此刻不能心疼心軟,也就不去看兒子可憐巴巴的樣子,吩咐身後的手下拿過來一個食盒,正想說這是兒子今天的飯食,卻又聽無瑕說道:“學堂早上中午都有吃的,既然進了我的門,自然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樣對待。這食盒拿了回去,我們吃什麼,富貴便也吃什麼。”
李老闆臉上微微一搐,實在捨不得寶貝兒子吃粗茶淡飯,可也不敢忤逆了先生的意思。歷來師者有如父母,他好不容易給兒子求了老師,當然不敢與之作對。是以揮手讓手下將食盒拿回去,然後看了富貴一眼,狠狠心咬牙轉身而去。
富貴手被無瑕抓住動彈不得,見爹爹都不敢與先生作對,而今又走了,終於有了怕性,怯怯的瞄了無瑕一眼,也不敢說話,白炎在旁看到忍不住嘿嘿一笑,從無瑕手裡將他拉過,然後對著其他人道:“好了好了,大家夥兒也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孩子們有咱們魅閣軒看著,丟不了。”
他話音剛落,那些本還睡眼惺忪的孩子們突然雀躍著向前衝了過來,大人們則擠上前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的往地上堆,只一下,魅閣軒門前便有了一堆東西,米麵糧食,藜稷麥麻,最後燒餅張還壓上了一簍子的燒餅。白炎無瑕哭笑不得,卻也知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也不推脫,與眾人一一拱手回禮。
待大家散去,魅閣軒眾人招呼孩子們進入店裡吃早點,剛邁進大門,聽得後面一聲大喊,回頭看去,只見石昱政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衝著無瑕揚手道:“先生先生,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