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后的突然離去讓白歌月始料未及,她不清楚方才大殿門口發生了什麼,從當時的情形來看,她知道今夜自己誰都無法依靠了。
侯爺到現在還沒出現,隨他進京的手下卻都已經就位,皇上究竟將他怎樣了?還是說,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就此就範,所以皇上將他軟禁起來,以達到脅迫自己將炎兒交出來的目的?不,今夜是慶功大宴,皇上再怎樣都不能在群臣面前做出這樣的事情。
鎮定,一定要鎮定!無瑕而今近在眼前,如果自己尚不能冷靜行事,只怕炎兒會更加難以剋制,他與無瑕之間的那份情早已超越了生死,若皇上對無瑕不利,他一定會做出難以想象的事情來。所以,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穩住!
李宗治早已捕捉到白歌月臉上的變化,在他看來,自己的這個姨娘當真有些難以對付,無論是當初朝堂上舌戰武凡中的咄咄逼人,還是佰茶事件上的果敢決斷,就算是面對自己下聖旨讓她交出成樂的兵符時,她也沒有退讓半步,她所做的事情都不是無的放矢,她有她的手段,更有她的謀略,同是姐妹,自己的母后與她之間相差的當真不是一點兩點,而是千差萬別。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席間自有美酒,群臣也自有規矩,除蘇品拓之外,其他人都很是自覺的將首席之位讓給了榮譽歸來的將士,白歌月與白炎並肩而立,眼睜睜看著李宗治帶著無瑕到了殿前。
\\炎更是幾步跨上前去幫爹爹拂去身上雪花,孟昶龍一面拿眼看他,一面笑呵呵的道:“無妨無妨,這一點點雪花奈何不了爹爹鐵打的身子。”
“就你能!”白歌月已兩年未見夫君,此刻看他雙鬢霜白,曾經挺拔的身軀也因常年征戰受傷無數而微微有了頹勢,不禁心頭一疼,嗔怪著便要去扶他,豈料李宗治在旁將身一擋,指了指龍椅旁側,笑道:“朕好久沒見侯爺了,有許多話要跟侯爺說,姨娘不介意的話,朕想讓侯爺坐在朕的身邊。”
白歌月的手指微微一僵,繼而縮回,也是一笑:“皇上之言,臣妾豈敢不從,炎兒,跟為娘退回去。”
十指回握成拳,輕輕放置身側,卻有那止不住的輕顫。白歌月強令自己笑容不變往後迴轉,白炎也亦步亦趨退回了席間,孟昶龍未有覺察,跟著皇上往上走了幾步,突然,一道素潔的身影閃入了眼簾。他詫異的圓瞪了雙眼,為當前所見止步不前。
無瑕就站在那頭,整張臉覆在金絲之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卻微微揚起了唇角,衝著他恭敬的一鞠。
孟昶龍心中猛地一動,為突如其來的一切驚駭不已。
無瑕為何會在這裡?!這兒是大晉的皇宮,是無瑕深惡痛絕的所在,他不可能,更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可是,他不但來了,且……
孟昶龍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白炎,衡量了無瑕與白炎所處的位置和距離之後,一股寒意從他的後脊直竄頭頂,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怎麼了侯爺?”李宗治的朗笑聲如驚雷在耳,震得孟昶龍半晌喘不過氣來,他嚅喏著雙唇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也沒能說出話來。
“今夜可是個團圓之夜,侯爺還是安心的坐在朕的身邊,過不了多久,朕,就會請侯爺看上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