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湯城內一片狼藉,由此可見赫軍走得有多麼匆忙,與白炎匯合的隊伍早一步入了城,正有條不紊的做著戰前的準備。白炎一眼就瞧見了帶軍的慕楓,慕楓也同樣發現了他的身影,欣喜之下疾步迎上了前去。
“便猜到小侯爺會走這條途徑,我們也剛到不久,正抓緊時間整頓糧草,養精蓄銳。無瑕公子也到了麼?這街尾有一住所還算乾淨,我已經讓人打掃好了,公子可以先行去歇息。”慕楓知道無瑕身子一向不好,大軍到了陳湯之後小侯爺必定忙碌不停,是以提前做了準備,也算是解決了小侯爺的後顧之憂。
“無瑕還在隊伍之後,估算下午就會到了。”
“好。”話頓之後,慕楓見到了纏綿,想到前幾日收到的線報,他心頭一陣難過,面帶沉色走到纏綿身邊道:“侯爺聽說奚昊公子的事後急得不得了,想你們需要支援,所以讓我們兵分四路日夜不停的趕赴而來,侯爺說了,無論如何遇到怎樣的阻礙,都一定要將公子安全的帶回來。”
“爹爹他……還好嗎。”纏綿本想寒暄兩句,卻突然之間哽住了話語。人前從不落淚的他在聽了慕楓的那番話後竟有了幾分失控,白炎知他因奚昊被俘盡受煎熬,是以走上前去握了握他的手臂,道:“別擔心,奚昊一定會回來的,他知道我們在想辦法,所以會努力撐下來,等著我們的。”
換做從前纏綿或許還會反過頭來安慰白炎,可現在他的心中亦如亂麻,往日的沉著與冷靜早已不知去了哪裡。他知道奚昊素來與人為善,不諳勾心鬥角,沒武功,更不能保護他自己,在兩軍對壘的情況下被虜去了敵營,且還是在吠承啖手裡,所面臨的兇險可想而知,每思及此,他的心中便痛如刀割,食難下嚥,寢難安枕。
白炎看他神色不對,知道他又念起了奚昊,有心寬慰卻奈何無能為力,只好鬆了手,對著慕楓使了個眼色,道:“大軍整頓之後就要出發,慕大哥,咱們先擬計劃。”
“好。”慕楓知道自己幫不上纏綿,為今之計只有儘早攻打鉅鹿,才能解救奚昊於危機,是以也不拖沓,側身一讓,道:“小侯爺這邊請。”
白炎回頭看了纏綿一眼,然後揚手喚了雲嵐少卿等人,快步往前而去。纏綿兀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深深吸了口氣,努力靜下了心來。
陳湯距鉅鹿不過三日路程,待兩支隊伍整合完畢,明日一早就能出發,且不說到了陣前就一定能見到奚昊,但至少也能探聽到他的訊息,這般想來,拋開雜念反而是最好的辦法。
“咦,看,是纏綿公子!”人群那頭突然傳來了弦伊的聲音,纏綿迴轉一尋,果然看到本下午才會到達的無瑕等人已經近在了眼前。
“你這是騎馬趕來的麼?大軍今日需在此休整,這急趕慢趕的是跑什麼!”纏綿有些生氣,面帶責備的伸手搭下了無瑕之後,將他因騎馬顛簸而滑下的風雪帽重新戴好,然後捂了他冰涼的雙手,對著跟在身後的弓道:“你也跟著胡鬧了麼,弦伊說不住他,你便也依了他了?”
“來的隊伍是何人帶兵?可是慕大哥嗎?白炎人在何處,我想去看看他。”無瑕適時打斷了他的話,抬步便往前走,纏綿見狀鎖了眉頭,知道攔不住,只好拉了他的手,道:“正是慕楓,先咱們到的,此刻正與白炎商議計劃,想來你真正的目的也在此吧。你要去也行,待一切擬定好之後,就得乖乖回去休息,你可答應我了?”
“我答應你,待一切商議好之後,我馬上就去休息。”
“那走吧。”
纏綿帶著無瑕去尋白炎,弦伊與弓卸了馬鞍,找了一處角落將東西放下,看來往計程車兵都在忙碌,弓展了雙臂活動了一下,對著弦伊道:“我去瞧瞧有什麼能幫忙的,你便在這等著公子,若是餓了,包袱裡還有些吃的。”
“哎。”弦伊低頭去整理物品,見雪太大,她怕溼了隨身攜帶的藥物,於是將身上的風雪斗篷拉下蓋在了物品上,自己則握了雙手放在嘴邊呵了口氣,然後在原地輕輕地跺起了腳。
凜冽的寒風若尖刀割過,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她又呵了呵氣,然後用力的搓起了手。
好冷的天哪,這北方似乎永遠都看不到春天了。以往每年的這個時候,自己都會隨著公子往南方行走,就像大雁總會飛往溫暖的地方,每到要停留一段日子的時候,哥哥就會尋上一處開滿桃花的宅子,讓公子能靜靜的享受那腥風血雨中的唯一一點閒暇時光。
唇角劃出了輕弧,想象著曾經恬靜而溫暖的時光,弦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那一刻,身子上的寒冷似乎也減去了許多。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