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飛馳的車輛濺起水花,不停的從身邊駛過,奚昊卯足了一股勁兒拼命的向前奔跑著,他依然不太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只那麼一瞬的時間,事情突然全都變了。
他居然吻了自己!他怎麼可以吻自己!
就算自己主動拉了他的手,便代表他可以對自己為所欲為了嗎?
太可恨了!
“我恨死你了!你這個壞人!壞人!”
“啪!”的一聲,他感到自己撞上了什麼東西,緊接著腳步一晃,向後仰倒了。雨下得太大,他心亂如麻,跑得太急,根本無法注意前方情形,他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只捂住生疼的額頭狼狽不堪的從水濘中爬起了身來。
“別——別別——”面前那“障礙物”很高,此刻正抱住腦袋衝著左側的車道揚聲大叫,一輛賓士的汽車快速馳過,一部手機在車輪之下瞬間支離破碎。
“我……”白炎抓狂的抱住額頭來回走了幾步,當真殺人的心都有:“我的聯絡人全都在手機裡面,現在好了,手機沒了,我找不到人,無家可歸了!你說怎麼辦?”
“我不是故意的……”奚昊被他吼得心虛,想著就算手機毀了,至少卡還會在,說不定還能讓這人找到朋友,於是喏諾的往旁邊一閃,準備到車道上幫他把卡拿回來,然就在準備下腳的一剎那,便被白炎的狠狠一拽給拉了回來。
“不要命了!這麼多車,要是撞傷撞殘了,我可不負責你一輩子。”
“那……你是要怎樣嘛。”奚昊覺得委屈,撇著嘴,抬頭看著白炎,幾乎哭出聲來。
為什麼會這麼倒黴,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欺負,接著又遇上了這麼一茬,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在白炎看似窮兇極惡的注視之下,抽抽搭搭的哭出了聲來。
都怪那個無賴,若不是他,自己就不會如此失態,也不會連累這人失了手機,更不會站在滂沱的大雨裡讓他責罵了。
“喂,你別哭,我最怕看見別人哭了。”白炎不耐的揉了揉溼噠噠的發,抬頭看著黝黑的雨幕,又看了同樣狼狽的奚昊,俯身一探,道:“吶,現在是你連累我找不到哥哥了,你可得負責,知道嗎?”
“負責……怎麼負……”奚昊為他的身高所迫,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去。
“包吃包住,直到我找到哥哥為止!”
“可是——”
“就這麼說定了,你家在哪?遠不遠?怎麼出門也不知道帶把傘,過來,衣服給你遮著,是走這邊嗎?”
“可是我——”
“放心,我找到人就會走。”
當然,找不找,願不願找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就住在這裡?”車輪停下,鄭澈軒看了一眼廊燈通透的庭院,輕聲問道。無瑕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從後座拿過了傘來。
“我送你!”鄭澈軒的話語有些急切,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太想讓這次會面結束。在展館的交談之中,他發現眼前這個叫無瑕的少年對四國時代的研究甚至比自己手中的學者更深刻,由而也讓他產生了好奇。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怎會有如此通徹的洞察力與判斷力,他的很多見解與學識既新穎又匪夷所思,但同時卻又令人驚歎與折服。
“很晚了,鄭先生也該早點回去休息了,明日古捲開封,無瑕與鄭先生會再見。”無瑕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拒絕,卻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鄭澈軒聞言有些悵然,卻知自己無法強求,只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我看你進去。”
無瑕見狀不再說話,回以點頭後推開車門撐傘離去。
雨依然在下,齊整光滑的鵝卵石折射著淡淡的光暈,讓回家的道路透出了一絲溫馨,無瑕步伐明快的從院子穿過,到了大門處突然停下了。
汽車啟動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他回身看了一眼,當看到鄭澈軒開車駛離的車影后,他竟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