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得手之後,凌峰帶人攻入了侍衛們守衛的範圍,目標卻不再侷限於無瑕一人。
獵手與獵物是追逐與被追逐的關係,聰明的獵手懂得張弛有度,收放自如,任何事情任何東西被逼得太緊,都會有反撲的可能,姬無瑕成名已久,任何人都不敢小覷了他的力量,若是一味的攻擊他一人,一來反而集中了保護他的力量,二來,也不排除他做出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舉動,所以,不需步步緊逼,只要讓他知道這些人是為他而來便可。
守衛的鄭兵在迅速的靠攏,凌峰清楚的知道,小八之所以得手只是因為對方疏於防範,始料未及,這裡是數以萬計的鄭兵營地,自己這四十人來人面對如此龐大的人潮無異於滄海一粟,若落入敵手,只怕會被其生啖血肉,屍骨難全,是以在抵抗了一下之後,他看準了人牆所鑄的方向,對著石昌所帶的人馬發出了號令:“給我殺!為了我淮陰邱家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殺了冷公子為堡主報仇!”
“報仇!”
“報仇——”極具煽動性的語言在混亂的場景之中顯得格外分明,本還分散四面的刺客們在一瞬之間向著凌峰所指的方向狂撲而去,隨著越來越多的身影聚集,人群中又傳出了另外兩道聲音。
“我常懷左門誓與冷公子血戰到底!”
“殺人償命——薄陵凌煙坊為滅門之案來向冷公子討回公道——擋我者,殺無赦!”
憤怒的咆哮聲此起彼伏,聲聲入耳,正被駱冰帶離險境的無瑕突然間掙扎了起來,他吃力的推開駱冰的雙手,揪住喘息不定的胸口,抬起了頭來。
是誰?方才在說話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公子?!”駱冰不明所以,人潮那頭的鄭澈軒卻在須臾之間下達了號令。
“給朕殺!一個都不留!”
但凡要傷害無瑕之人,無論其目的為何,背景又怎樣,都絕對不可原諒!
盛怒之下的鄭澈軒身先士卒衝鋒在前,殺入了敵陣之中,那一刻,他為自己深愛之人而戰,不避不閃,毫不退讓!
“駱冰,去攔住皇上——”無瑕不確定自己方才聽到的一切是否為真,可是,鄭澈軒為了他不顧安危與敵對陣卻是不爭的事實,他不能,也無法再去承受那人為自己的付出,所以他必須在鄭澈軒受傷之前制止這一切。
“我攔……攔不住啊!”駱冰叫苦不迭的看向了前方,元辰帶人就跟在鄭澈軒身旁,可面對盛怒之下的皇上,他們也是有心無力,只好拼盡全力的護在他的周圍,不讓他全然暴露於危險之下。
“皇上!!”帶兵趕來的京天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他不知道這夥人是怎麼混進來,又是如何得知皇上與公子的所在之處的,他只知道,能讓皇上這般喪失理智冷靜全無的只能是一種情況。
“保護皇上!”黑壓壓計程車兵向前撲壓,京天就著間隙瞥了一眼西北方,果然看見了素衣血染的無瑕。
公子他……竟受傷了?!何人有這麼大的能耐,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傷到了他?若說他身子不濟讓人尋了契機,可皇上不是也在嗎?以他二人之力,怎會讓人輕易便得手?而現在公子不但受傷了,似乎還傷得不輕,正是因為這樣,皇上才這般生氣的對嗎!
那些人傷害的是他最為珍視的那個人!所以,他才不惜受傷也要親自動手血刃其人!
“元辰帶皇上走!”
無論對方激起的仇恨有多深,也絕不能讓一國之君以身涉險,陷入危境。京天身為鄭澈軒的貼身侍衛統領,自然有權衡利弊做出決斷的權利,可說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正如京天所想,此時此刻的鄭澈軒早已聽不見任何勸阻,在他看來,無瑕的受傷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因為在自己的保護之下竟還能讓他被人暗襲,這絕對是不可原諒的事情,他不管來人要做什麼,目標又是否果真只有無瑕一個,他只知道,這些人全都不可活!
“公子在做什麼!”駱冰正發愣間,見身邊白影一閃而逝,頓時驚得高呼起來,隨即向前緊跟而去。
鵝毛般密集的雪花一層一層覆蓋而下,卻已然無法掩蓋那遍地的血痕,凌峰並沒料到會出現此刻這般的情形。在他看來,無瑕公子受了傷,鄭哲主必定會盡全力去護他逃離,而這些士兵們也會因護駕而無暇其他,如此一來,他們突圍的把握也就大了許多,可沒想到,這鄭哲主竟完全不依常理行事,以他現在的狀態來看,不趕盡殺絕他是絕對不肯罷手了!
他的身邊圍了那麼多的侍衛,若一擊不中,便再無逃離可能!所以……
心頭轉念間,凌峰看到了迎風而來的那道身影。
那便是姬無瑕本人嗎?好快的速度哪!冷公子一身輕功天下無雙,無人能及,然在此時,卻也成了他的一個致命之處!因為他太快了,讓保護他的人完全跟不上節奏!!
與其廣而攻之,不如直取其一!
長劍發出龍吟,於亂陣之中朝了那一人而去!
生死關頭,蓄一力而發千鈞,攻守之人皆非泛泛,一擊之下勝負難算。呼嘯的狂風捲起了萬點雪花,劍氣如虹般直貫而入,眨眼之間便到了跟前,無瑕的身子依然未停,去勢之快令凌峰都為之驚心,他不知道自己的長劍是如何被阻的,他只知道,當自己與那人直面相交的那一剎那,突然便失去了對方的蹤影,然後本被自己緊握手中的利劍竟脫手而出,傷到了兩個手下之後,穩穩的紮在了雪地之中!
腦中嗡然一響,凌峰怔怔的回過頭去,楞在了原地。
竟……連他的動作都未曾看清,便……
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