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薄窗,暖暖的照在雕花書架上,牆面上形態各異的桃花圖一束一束絢爛的綻放。風兒吹過書頁,發出窸窸細響,薄冰散盡的銅鼎依然留著一絲清涼,風吹皺了水面,泛起了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向著四面盪漾。
辰時已至,屋內卻依然十分安靜。
幾日幾夜的奔波勞累,加上昨夜毫不節制的暢飲,令白炎至今仍陷在沉睡之中。無瑕早已醒來,卻未曾起身,只輕眨著雙眼,一動不動的望著身邊之人。
他做了什麼夢?為何如此不安?
指尖抬起,慢慢撫上了那睡夢之中依然深鎖的眉頭。
他的眉弓如此突出,所以讓他的雙眼顯得十分深邃,還有他的鼻樑,很高,很直,上唇卻略薄,唇角總是不自覺的揚起,帶著一種不羈的笑容,下頜很奇怪,中間有一道淺淺的溝,摸著很舒服,也令他的臉型看起來更為菱角分明,更加迷人。
“你在看什麼……”
剛剛醒來的嗓音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彰顯著誘人的聲線,吸引了無瑕的耳朵。指尖依然勾勒著那人的輪廓,見他已經醒來卻並不睜眼,無瑕輕笑著撫上了他的臉,道:“看你,想好好看看你的樣子。”
“是不是因為長得太帥,所以覺得看不夠麼。”
“哧——是因為太過不要臉,所以要看得清楚一點。”嘴上絲毫不饒,無瑕說著便去揪白炎的臉,白炎這才雙眼一睜哈哈一笑,揚聲道:“惱羞成怒了,你便承認了自己對我的痴心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果真是給你三分顏色,你便開起了染坊,說出這話來也不嫌害臊。”無瑕被他一說有了惱意,放手便要起身,白炎見他果然惱了,忙伸手將他一拉,耍賴道:“天還沒亮,再陪我躺會兒。”
“辰時已過,一會兒弦伊便要來伺候洗漱了,你昨日剛回的便來了,理當回去向侯爺請安,安排接下來的事情了。”
“爹爹說了,許我先歇兩日,好好陪陪你,我都這麼久沒見你了,你當真忍心便這麼趕我回去?”白炎說完雙眉一鎖,可憐巴巴的望向了無瑕,無瑕本已撐起了身子便要離去,被他這一望之下,竟心生不捨,有了猶豫。
“無瑕……”語帶委屈,那在戰場上浴血.拼殺皆眉頭不皺的男子此刻竟如孩子一般撒起了嬌來:“就一會,讓我抱抱你,我好久好久都沒有抱過你了,好不好。”
“昨日剛抱過。”無瑕撇著唇角斜覷了他一眼,不由自主的便顯出了小性子來。
“可是那一下怎麼能夠,你若不陪我躺,今日你走到哪,我便跟到哪,而且,是寸步不離。”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房間裡。”
“那正好,咱們今日便一整天窩在房間裡,不出去。”白炎說完嘿嘿一笑,伸手又要去拉無瑕,無瑕見狀狠狠一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唬道:“你敢再動手,我便將你的雙手用金絲絞了。”
“你可捨不得——”白炎怪叫一聲摟住了他的腰向下一帶,然後一個翻身間便將他壓在了身下。
“你下來!”無瑕霎時紅了臉,身子掙扎了幾下,卻根本拗不過那人的力氣,反而越動彈越貼近了他的懷抱。
“孟白炎你給我下來!”
“不下。”白炎嬉笑著將身子一俯,突然間緊緊貼住了無瑕的臉頰,那炙熱的呼吸掠動著無瑕的發,肌膚相觸的溫度讓他瞬間安靜了下來。
“噗通——噗通——”
心跳得好快,白炎的熱度便要將自己融化了……
“白……炎……”眼神有了迷離,無瑕伸出手去,緊緊扣住了白炎的雙肩,用盡全力的將他拉向了自己。
不夠,就算是抱得這麼近,這麼緊,自己為何依然還是覺得不夠。
“無瑕,我想你……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呼吸都在想著你……我想你想得都要瘋掉了……我想就這麼抱著你,抱一輩子……一輩子都不放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那熱切而又露骨的話語讓無瑕窒住了呼吸,他睜著雙眼怔怔的望著半空,然後雙唇一動,喃喃道:“那就不要放手,抓住我的手,一輩子都不放開。”
十指緊扣,修長的雙臂交疊著向上延伸,那栗色肌膚之下的身軀如同冬天的雪花,白得那般無瑕,纏綿悱惻的熱吻燃燒了所有的一切,讓人在迷亂之中沉淪,再也無力掙扎。
“白炎,我將你的小廝帶來了——”門突然一聲碰響,驚醒了那情難自已的兩人,無瑕下意識的伸手一推,白炎始料未及,竟一退之下未曾注意,就此跌下了床去。
“噗——哈哈哈哈——”
纏綿與雲嵐滿臉無辜的站在門口,大笑出聲,白炎臉朝下趴在地上,恨恨的回頭看向了他二人,咬牙切齒道:“君子不擾人清夢,你倆這麼大早的跑來可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