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我們向著兩頭行進了十餘里,都未發現其他營地的蹤跡,不過,楊大哥在探查之時,注意到了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
眾人皆隨著竇榀的話望向了楊雲驄,楊雲驄走上前來,將手指點在了白炎手中的地形圖上:“我們差不多走到了這裡,從這有一條直通向山谷深處的道路,地面很多馬蹄印與腳印,另外還有很深的車輪印,從情形來看,應該是大雨之後才留下的,粗略估算有幾百人,我們的想法是,這可能是一小股赫博多的糧草軍,若非如此,那馬車不會如此吃重,而這條道路,或許會是通往元山的一條捷徑。”
白炎沉凝了一下,望向了蘇翀,道:“蘇將軍怎麼看。”
“我覺得大有可能,狄戈爾守在元山這麼久,軍需糧草都需要補充,這裡是鉅鹿通往盤龍關的道路,若非我們從棧道包抄,根本就不可能有大晉的軍隊出現在這裡,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的防禦才沒有那麼嚴密。”蘇翀說完頓了一下,眼見白炎臉上露出了笑意,他不禁挑了挑眉頭,道:“不知小侯爺想的是否跟我一樣。”
白炎見狀笑意更甚,張口言道:“看來,咱們得去給狄戈爾送一份大禮了。”
“看清楚了沒有,守衛一共有多少個?”
“依然是四個哨兵,其餘人全都在原地休息。”白少卿答了一句,然後緊了緊手中的弓箭。白炎聽罷將身子一矮,回頭對著背後的人馬道:“咱們從兩面抄過去,挨近之後再動手,記住,一定要乾淨利落,不能讓他們發出任何聲音。”
“是!”
依照大家的商定,先鋒軍決定先拿掉方才看見的那一行三十五人的小營地,然後再從楊雲驄所說的道路向前追擊,務必在到達元山陣營之前攔下那一列糧草軍。
“啪嗒!”
一絲細微的輕響引起了哨兵的注意,其中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手持長矛向著道路所來之處慢慢走去。
剛剛下過一場大雨,茂密的枝葉上掛滿了水珠,縱然一絲細風吹過都足以發出讓人警惕的響動聲。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的隱藏著自己,淤泥的汙穢此刻成了最好的偽裝,除了那側著的頭與露出泥濘的鼻尖之外,沒有絲毫能夠引起注意的東西暴露出來。
白炎靜靜的伏在泥水中,雙眼一動不動的望著與自己面面相對的楊雲驄,當那兩人來到密林邊緣,抬頭去看黝黑的樹林深處之時,他突然之間一躍而起,與楊雲驄同時出手,將那兩人狠狠一扼摔在了地上。除了那脖頸斷裂的瞬間發出的咔噠之聲便再無任何引人注意的響動,就在那片刻之間,兩名哨兵便已經沒了聲息。
白炎鬆開手,向後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人馬便迅速向著兩邊散了開來。
白少卿沒有跟隨上去,而是從身後拿出了弓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子時將近,那營帳旁的篝火已經十分微弱,於他來說要箭箭精準也並非不能,可是,他不能忽視自己現在的情況,因為他的左手傷得十分嚴重,就算奚昊的藥粉再好,也禁不住如此風雨浸泡,那層層纏繞的白紗此刻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除了泥濘之外,還有那一直向外滲出的血珠。
他們已經十分靠近了!
白少卿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隊伍,輕輕吐了口氣,然後將弓箭握住,舉在了面前。
左手掌心在弣上輕擦而過,然後慢慢緊握,手背的傷口在撕裂般的疼痛之下崩裂了,白少卿自鼻間發出了一聲悶哼,然後牙關一緊,反手抽出一支長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當包抄的隊伍出現在視力範圍內時,白少卿猛的一拉弓弦,利箭離手,帶著“嗖——”的一聲嘯響徑直穿透了夜色,從那正好交疊的兩道身影上穿透而過,剩下的兩名哨兵尚未發出任何聲音,便已經被利箭射穿了脖頸倒下了。
“接住!”
屍體未曾倒下,白炎與楊雲驄同時接住了那兩道身影,與此同時,他們身後計程車兵們發起了強勢的攻擊。
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剩下的赫博多士兵們幾乎是在睡夢之中便已經沒了聲息,三十五人,沒有一個逃脫甚至是反抗的人,死亡的嗚鳴還在喉間,戰鬥便已經結束。當所有人都被肅清之後,白少卿打了一個唿哨,密林中重重疊疊的人馬匯聚而出,不大一會兒便都圍到了周圍。
“屠單竇榀,你二人帶隊去追蘇將軍的隊伍,記住,不可輕舉妄動,我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便會追上來與你們匯合。”
“是!”
屠單竇榀帶人先行一步去追蘇翀,留下來的幾十人則扒下了赫博多士兵的衣服,然後將屍體拖入了密林之中。
“將衣服都帶好,等追上了前方的糧草軍,這衣服還要有大用處的。”
聽了白炎的話,南宮熱河突然一笑,道:“讓你去扮蠻子還真有幾分相似之處,別的不說,就這臉皮——”
“啪!”的一聲,南宮熱河瞬間住了口,他緊閉雙眼伸手將臉一抹,呸呸的吐了兩口唾沫,暴跳道:“這稀泥如此汙穢,入了口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