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鬧,這是已經找到一同前去破陣的人了嗎?”纏綿從人群之中走過,看著教武場中大汗淋漓的那兩人,禁不住微微一笑,輕聲問著南宮熱河,南宮熱河回頭間見竟然是他,忙拱手行了一禮,道:“纏綿公子是來看侯爺的嗎?”
纏綿將手中盒子一揚,道:“奚昊讓我來送藥,我看場上那人槍法與白炎不相上下,是否便是此次一同前去破陣的先鋒?”
“那是御史大夫蘇品拓大人的兒子,人稱小龍王的蘇翀,一手槍術十分了得,正巧昨日與慕楓將軍來到了建州,這不,一大早兩人便練上了,快半個時辰了,槍法不相伯仲,看來這次破陣大有把握了。”
“如此甚好,爹爹也便可以少操一點心了。”纏綿說完便走,南宮熱河在旁看得奇怪,忙揚聲道:“纏綿公子不等小侯爺了嗎?”
纏綿沒有回頭,只揚了揚手,道:“我送了藥便回去了,告訴白炎我來過便好。”因早上無瑕說過奚昊最近一個人製作藥丸兒十分辛苦,是以他想要早點送完藥後回去幫奚昊,且白炎現在也不若在相思谷時那般自由了,他肩頭所擔負的不光是他自己,還有這麼多跟隨著他的兄弟,所以任何讓他分心的舉動都是不可取的,這也正是無瑕一直靜靜的呆在那院子中的原因,就算他再思念這個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影響到他的一切。
想到這裡,纏綿禁不住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朝著主帥營帳而去。
孟昶龍正與蒼浪和慕楓商議著佈陣行軍的計劃,見纏綿入內,他眉間一喜,抬眼便去看纏綿身後,纏綿見狀一笑,道:“奚昊沒跟我一起來,有幾味藥材沒了,他去了藥鋪,不過他讓我帶來了治療爹爹舊疾的藥丸兒,說,一定要按時服用,可不許不吃。”
“嗯?”孟昶龍拖著鼻音雙眼一瞪,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倒是將爹爹當成了三歲的孩子了,我這傷都好得差不多了,瞧。”他說完拍拍一拍身子,將手臂一舉,道:“看到沒,上陣殺敵不會輸給你們年輕人。”
“爹爹老當益壯,自然不輸我們年輕人,只是奚昊叮囑過的,這藥丸兒一定要吃,否則他下回來了便要跟爹爹生氣的。”纏綿說完將手中盒子開啟,拿出了一小盒藥丸放在了案桌上,然後又從盒內拿出了一碟精緻的糕點來。
“這是纏綿做給爹爹吃的,白炎上回說過爹爹喜歡吃這個,我以後會常做了送來。”
“好,好。”看著面前那高大的男子,孟昶龍心有感慨的點了點頭,伸手握住纏綿的肩頭緊了一緊,千言萬語皆在那兩個好字之間。
“我昊兒有你這麼一個好夫君照顧他……值了!”孟昶龍說完雙眼一潤,感慨間竟鼻間泛酸,有了悵然之色。
纏綿知道他是由自己與奚昊想到了白炎與無瑕,自己與奚昊越幸福,便越會讓旁人感到白炎與無瑕的無奈和痛苦,孟昶龍並非不明事理不通人情之人,他如今眼睜睜的看著那兩人為彼此付出卻依然不能在一起,又怎會不心疼。
“無瑕他,其實也是惦著爹爹的。”雖然無瑕不說,可每次自己與奚昊回去之後,他都會旁敲側擊的打聽訊息,他本是一個運籌帷幄,能攪動天下局勢之人,現在卻甘願為了白炎而屈居在那麼一方小小天地之中,那份決心當真讓人欽佩。
“無瑕是個好孩子,卻奈何……道不同……”孟昶龍長嘆一聲不再說話,當意識到身旁還站著兩人之時,他才回過神來,對著慕楓道:“這是我兒纏綿,慕將軍應還未見過。”
慕楓方才一直站在一旁聽他二人對話,聽得纏綿喚孟昶龍爹爹時便已經有了訝然之色,如今聽他介紹,忙抱拳一揖,道:“慕楓有禮了。”
“不敢當,在下纏綿,慕將軍,有禮了。”他說完又對著蒼浪行了一禮,道:“爹爹與大家還有要事相商,纏綿便不打擾了,改日再來。”
“照顧好昊兒與無瑕。”孟昶龍在後又叮囑了一句,纏綿笑著點了點頭,挑簾而去,直到那簾子打下,慕楓才忍不住問道:“是侯爺的義子嗎?記得侯爺兩年前就曾收過奚昊公子,可侯爺方才又說……奚昊公子的夫君……”縱如慕楓此刻也禁不住有了凌亂之色,他詫異自己方才聽到的一切,心有疑慮不吐不快,而孟昶龍聽了他的話後卻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反而平和的一笑,道:“所有發自肺腑的情愛皆不該受到世俗不公的指責,他是奚昊的夫君,同樣也是我孟昶龍值得驕傲的兒子。白山戰敗之時,是他帶著大家退入了十方城,也是他帶著大家擊退了鉅鹿軍的圍攻,鼓勵大家不要放棄,一直堅守到了炎兒帶兵前來增援之時,可以說,他是我孟昶龍的恩人,也是僅剩的白山將士們的恩人。”
慕楓聽了他的話後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是慕楓冒昧了,侯爺恕罪。”
“在說什麼?老遠的便聽爹爹在夸人,莫非是在誇我麼。”隨著一聲笑語,白炎挑簾入內,一見桌上的糕點,饞得伸手便捻起了一塊放入了口中。
“纏綿走了?”環顧四周不見纏綿的身影,白炎含含糊糊的問道:“聽南宮說他來了,我下了教武場便直奔了這頭而來,竟還是讓他給跑了麼。”
看他一頭一臉的汗水,孟昶龍禁不住搖了搖頭,拿起帕子對著他一拋,道:“渾身臭汗的,趕緊去洗洗換一身衣裳,就你這模樣,纏綿見了早也跑了。”軍中不比尋常,將士們常常在操練了之後滿身汗味,根本顧不上講究,纏綿也同樣經歷過這個,然如今境況不同了,不用再在軍營中摸爬滾打,他早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習慣,一身青衣纖塵不染,讓人見了總忍不住眼前一亮,相較之下白炎便隨便了許多,但只一點,無論多匆忙,每次去看無瑕之前,他都會仔仔細細將自己收拾乾淨,刮掉青澀的鬍渣,換上整潔的衣裳,以便自己站在無瑕面前是一副精神煥發之貌,讓他安心。
“我便是來瞧瞧他,讓他帶個信,說我這兩日有事不能去瞧無瑕了。”
“怎麼,又要去棧道?”孟昶龍有些心疼的給他倒上了一杯茶,白炎吃了糕點正好口乾,忙一把接過仰頭而盡。
“牛飲!”口中如是說,眉目間卻依然掩不住濃濃的關愛,孟昶龍故作威嚴的瞪了一眼,對著蒼浪與慕楓道:“這要是換做平常,也不知多少好東西都被他這般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