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喝藥就歇下吧,今日白山軍剛入九原軍營,想來很多事宜都需要商榷,小侯爺定是太忙,所以到現在都沒來看公子,已經亥時了,你若再不睡,纏綿奚昊二位公子又得說我了。”見無瑕還坐在桌旁等著那人,弦伊不禁輕嘆了一聲,將藥碗與蓮糕往無瑕面前一推,道:“藥已經熱過一次了,你再賴都還得喝下去,我知道奚昊公子說你現在一天得喝五次藥對你來說很是難熬,可是畢竟要喝下去身子才會好,小侯爺在了莫非這藥便能變成甜的了?”
無瑕有些怏怏的看了看那濃黑的藥湯,然後往桌上一趴,將臉埋入了雙臂之中。
好擔心,整個建州的局勢都不太對勁,那街頭來來往往計程車兵們根本不在狀態,看來是出事了。白炎定是被拖住了,否則不會到了現在還不來看自己。
“公子……”
“知道了。”無瑕悶悶的應了一聲,剛坐起身子去拿藥碗,便被一人搶先一步將碗端起了。
“我就知道你必定還沒睡。”白炎笑著舀了一勺湯藥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然後送到了無瑕嘴邊:“我給你帶了糖膏,喝完藥正好甜口。”
“為何我沒有聽到你的腳步聲?”
“許是……想我想得太入神,所以沒聽到吧。”白炎嬉皮笑臉的湊過了身子,無瑕見狀將頭一偏避開了他,對著弦伊道:“去將留的飯菜拿來,再將今日買的參茶泡上一壺來。”
“是是。”弦伊笑著一連迭聲的出了門去,無瑕從白炎手中接過藥碗仰頭喝下,卻被那苦澀之味衝得幾欲嘔吐,白炎滿臉笑意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紙包,開啟之後獻寶似的往無瑕面前一展,道:“我今日在街上看到的,特地買了揣在……懷裡……”
語氣突然遲疑,白炎臉上有了一絲尷尬。天氣太熱,那糖膏被他貼身放置,早已融化在糖紙上,顯得十分難看,見無瑕接過便要去咬,他忙又一把奪了回去,道:“化了黏牙,明日我買了之後就給你送來,這個還是不吃了吧。”
“拿來。”無瑕將手心一攤,對著他挑眉揚唇,孩子氣的一笑道:“甜甜的,有你的味道。”
“我的——”白炎被他那話說得哭笑不得,將糖膏放回了他的掌心,卻又壞笑道:“要聞我的味道?來,這渾身汗臭正好來蹭蹭你。”
“離我遠點。”眼見他起身便要靠近,無瑕驚呼一聲返身便跑,白炎在後得寸進尺的伸手去抓,無瑕怕他果然來蹭自己,忙抬步往門外奔,卻正碰上弦伊端了飯菜過來,差點迎頭撞上。
“又開始鬧騰了,現在都什麼時辰了,還好這院子獨門獨戶,也不至於將那兩人也鬧起來,否則今夜是難以消騰了。”弦伊看著那鬧成一團的兩人搖了搖頭,進門將飯菜放下,回身道:“小侯爺趕緊過來吃了,公子怕你晚上過來餓,特地留給你的。”
“還是無瑕疼我。”白炎嬉笑著捋起衣袖往那桌旁一坐,急吼吼的便扒拉起了飯菜,一見他那狼吞虎嚥的模樣,無瑕不禁心底一酸,倒了參茶推到他眼前,道:“就知道一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無論要做什麼,都抽空將飯吃了,聽到了沒有。”
白炎塞了一嘴的食物,根本無暇回答,只胡亂的點著頭,嗚嗚呀呀的道:“好吃……誰的手藝……”
“纏綿公子說,要好好給公子和奚昊公子調理身子,所以,一日三餐他全包了,頓頓不重複,天天有花樣,還說一定要將兩位公子養得白白胖胖的,讓侯爺小侯爺放心。”弦伊嘴快,還未等無瑕回答便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白炎聽完雙手一頓,鎖著眉頭想了半晌,突然對無瑕道:“我還是得去跟李大叔學學手藝,否則將來纏綿壓我一籌,我會很慘的。”看他一臉嚴肅,說得一本正經之貌,無瑕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待他又低頭猛吃之時,才帶著幾分猶豫問道:“建州的形勢……”
“對了,那幽冥花我已經派了白澤日夜兼程趕回東都去向皇上討要了,明日奚昊來了你告訴他,讓他放心。”
“好。白炎,這建州城……”
“還有,你明日不要再等我,就算我過來都會很晚,你若困了便睡,養足了精神才好應付扎針。”
無瑕見他老是打斷自己,突然間便沉默了下來,白炎本還大力的扒著飯,待發覺氣氛不對之時,他慢慢的停下雙手,抬起了頭來。
無瑕沒有說話,只靜靜的望著他,直到他再也掩飾不下去,放下筷子抓住無瑕的雙手輕聲道:“趙穆將軍帶兵追擊赫博多的軍隊,被敵方俘虜了,蒼浪先生此刻還在盤龍關內,爹爹已經派人前往盤龍關請先生回來,如今九原軍中一片混亂,我們今日入駐之時,趙穆將軍與蒼浪先生手下的兵差點打了起來,這軍營現在就是一盤散沙……”白炎說著頓了一頓,又道:“我不說,是怕你擔心,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是將身子調理好,無瑕,有時候顧及不到的事情就要放下,讓自己放寬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