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傳來的喧譁聲較之方才更甚,奚昊不安的踱著步子,頗為擔憂。武飛雲抓住那些人了嗎?若果真如此,自己便定不能袖手旁觀。
心頭怦怦猛跳著,奚昊在桌旁坐了一會,然後又焦躁的看了看門外,他不知道外面的形勢究竟怎樣了,武飛雲讓人看住了這裡,便也就限定了他的自由。門外計程車兵來來往往,讓他的心也懸得更緊。
不行了,等不下去了!
奚昊站起身,徑直奔到門邊將門一拉,卻在抬頭間被門外那人震住了。
武飛雲默不作聲的站在他的面前,也不知在外面呆了多久,臉上神色高深莫測,令人發瘮。
“你來了多久了?”奚昊暗自驚心,武飛雲低頭凝視著他,然後腳步一動俯身向前道:“不算很久,可是,卻發現你坐立不安,怎麼,你有心事?”
“沒有。”奚昊否定著向後一退,武飛雲的腳步一頓,突然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那感覺便彷彿一切都已經明瞭,奚昊卻還在心虛掙扎一般,倒生生惹了他發笑。
奚昊有些氣惱的昂起了頭,毫不示弱的瞪向了他,然後往旁邊一繞,道:“睡不著,我要出去走走。”
武飛雲自然不會讓他出門,無論奚昊走向哪一邊他都毫不猶豫的擋了下來,直到奚昊有了怒意揚手砸在了他的胸口,他才動手將他一拉,道:“今夜太晚了,你先歇一下,因為過不了幾個時辰咱們就要走了。”
“走?去哪?”奚昊被他驚到,不由自主的反扣住他的手臂急聲問道。
“不必多問,總之,跟我走。”
“你不說我便不走!”無瑕的人剛剛找到自己,如果現在走了豈不是便要與他們錯過了!莫非武飛雲已經發覺了那些人是來找自己的,所以,他要將自己藏得更加隱秘嗎?
“你的意思是說,我說了,你便跟我走嗎?”抓住那字面之意,明顯的扭曲了奚昊的意思,武飛雲那一刻竟笑得有些邪氣,奚昊被他拉扯著到了床頭坐下,身體卻因他的靠近而緊繃了起來。
“你在怕我。”
“我沒有!”雖然嘴硬,身子卻在這人靠近之時自然而然的做出了防備之意,這是一種無法控制的行為,由心而生,由不得自己。
“不出兩個時辰我就會帶兵前往十方,我要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奚昊,無論在哪,我都不許你離開我。”
十方?!
自己剛剛才聽說過這個地名,是那鬼翼口中所言無瑕跟白炎要去之處,武飛雲也要去?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大家全都要往那邊聚集?
心頭疑惑萬千,卻因為目的地的那頭有著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兩人,奚昊心中竟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感。無瑕跟白炎就要到達那裡了,或許自己還有機會見到他們,還能見到他們!
掩不住的喜悅從眉間漸漸蔓延,因為這一路走得實在太苦,與纏綿的幾度聚散已經讓他的心脆弱得再也受不住任何壓力,無瑕與白炎便是他的親人,只這一個信念,就能支撐著他繼續捱下去。
“你似乎……很開心。”語氣有了遲緩,武飛雲伸手撫在了奚昊的髮間,竟意外的發覺他沒有躲閃。
他莫非已經知道了什麼?那麼,今夜潛入軍營的人,是來尋找他的嗎?
武飛雲心中有了答案,本還帶著笑意的臉上漸漸凝起了深意。
蒼鷹帶來了駱玥的訊息,樓船軍竟在江上出了問題,糧草未能到達她與柳醒手中,左何鏜沒有露面,建州郡守府也被抄了,只因為那一直跟自己作對的孟白炎出現在了樓船之上,如今這樓船軍從水路直奔十方,自己需得在他們之前到達十方,拿下那裡,然後守株待兔,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所以,從現在起,自己得與他們搶時間,畢竟十方城中還有孟昶龍與纏綿兩個大阻礙!
奚昊依然在發呆,就算他離開若水小島已經兩年多,也經歷了這麼多坎坷看盡了人世百態,卻依然還是保持著一顆純淨的心,他不懂得好好掩飾自己的一切,包括情感。
當武飛雲的氣息撲在他的頰邊,掠過他的耳畔時,他才猛的醒悟過來。
“做什麼!”發覺那人貼得如此近,奚昊心頭一驚,剛想伸手推開他,便被他一個輕釦壓倒在了床上。
武飛雲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俯身望著奚昊,一動不動的望著他,雖眼中神色複雜,但那種想要將他鐫刻入髓的愛意卻絲毫不加掩飾,熱切得令人害怕。
“為了你,我會不惜一切!”
我會殺入十方,取纏綿首級,讓他再也無法阻擋在你我之間,無法佔據你的身心,你的一切!
貼近,貼近,再貼近,直到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處,呼吸交融,因彼此的靠近而窒住了氣息。
奚昊怔怔的睜大雙眼望著武飛雲,眼角慢慢的淌下了淚水來。他不知道武飛雲心中的想法,可是,他卻能夠感到他要去做什麼。
他要奪走自己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人,每一份值得珍惜的感情,每一個快樂的回憶,直到自己的世界崩塌,然後在那廢墟之上打造他給予自己的牢籠,捆綁禁錮,直到自己死去……
唇齒相依,從輕柔的碰觸到不顧一切的掠奪,武飛雲努力剋制著自己的瘋狂,奚昊血液中的毒性便若讓他沉淪的深淵,求而不得,卻若飲鴆止渴一般讓人痴迷,越陷越深!